“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面对这纯正的佛门降魔神通,谢清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嘲讽,似是悲悯,又似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最为精纯的灰白寂灭之力,对着那轰然落下的金刚杵虚影,轻轻点出。
“佛已非佛,何来彼岸?”
指尖与金刚杵虚影碰撞。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那蕴含浩大佛力的金刚杵虚影,在接触到寂灭指力的瞬间,其上的佛光、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崩解,如同风化的沙雕,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老僧如受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竟能寂灭纯正佛力?!这绝非梵音寺传承!你到底是何人?!”
谢清宴没有回答。他化解两人攻击,看似轻描淡写,但墨挽棠敏锐地注意到,他周身的寂灭佛光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双向来破碎却坚定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疲惫与空虚。
连续动用这种层次的寂灭之力,对他而言,显然也并非毫无代价。
“滚。”谢清宴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或者,死。”
大昭寺老僧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劫数,劫数……”他深深看了谢清宴一眼,又望了望那株净世莲华,竟是真的收起禅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迅速远离了这是非之地。他看得出,这妖僧的力量诡异而强大,更关键的是,似乎对佛门神通有着天然的克制,再斗下去,恐有陨落之危。
幽冥殿黑袍人见老僧退走,脸色更加难看。他自知独力难支,狠恨地瞪了谢清宴一眼,身形化作一团黑雾,也遁入了远处的残破建筑之中,显然并未死心,还想伺机而动。
强敌暂退,谢清宴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他转身,看向残碑后的墨挽棠。
墨挽棠快步走出,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复杂难言。这妖僧为了护他夺宝,展现出的实力堪称恐怖,但那力量本身,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
“你……没事吧?”墨挽棠忍不住问道。
谢清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湖心那株净世莲华,眼神炽热而坚定:“无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取走莲华,离开这里。方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带着墨挽棠,飞身掠向干涸的湖心。
越是靠近净世莲华,那股纯净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便越是浓郁。墨挽棠体内的尘缘蛊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开始疯狂地躁动、反扑,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忍住。”谢清宴沉声道,他站在莲华之前,并未立刻采摘,而是仔细观察着。净世莲华周围,有一层无形的纯净力场保护,贸然触碰,可能会引发反噬。
他伸出双手,灰白色的寂灭佛光再次涌现,但这一次,那光芒却不再充满毁灭意韵,反而变得极其内敛、柔和。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寂灭之力,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开始一点点地剥离、消融那层纯净力场。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耗费心神,谢清宴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动作稳定。
墨挽棠强忍着体内的痛苦,看着谢清宴为他所做的一切。那专注的侧脸,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与方才挥手间佛魔辟易的冷酷形象判若两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那层无形力场被谢清宴以巧力破开。
刹那间,更加磅礴纯净的生机之力扑面而来!净世莲华光芒大盛,将整个湖心映照得如同白昼!
谢清宴毫不犹豫,伸手虚引,那株净世莲华连同其下的一小块灵土,被他完整地摄取过来,悬浮在掌心之上。
“我们走!”他一把拉住几乎要虚脱的墨挽棠,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大的气息先后降临湖心,看着空荡荡的湖底,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而此刻,被谢清宴紧紧拉着手腕,在残破的秘境中飞速穿行的墨挽棠,感受着掌心那株莲华传来的、让他体内痛苦都稍稍缓解的纯净力量,看着前方那为了他甘冒奇险、与佛魔为敌的白色身影,一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或许,这妖僧,并非全然是劫难。
或许,这份强求而来的因果,也未必……全是绝望。
逃离的路上,异常顺利,或许是谢清宴之前展现的实力起到了震慑作用,再无人敢阻拦。
当他们冲出小西天秘境的光幕,重新回到戈壁清冷的月光下时,墨挽棠几乎虚脱。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何利用这净世莲华,净化尘缘蛊,梳理体质经脉,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而谢清宴,低头看着掌心那株纯净无瑕的莲花,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气息微弱的墨挽棠,破碎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倒影,那里面,除了偏执,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净世莲心
戈壁的夜,风寒刺骨。谢清宴并未带着墨挽棠远离小西天秘境,而是在一处背风的巨大雅丹地貌岩洞中落脚。此地虽荒凉,但秘境刚关闭,余波未平,反而比外界更安全些。他布下层层禁制,将岩洞与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