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并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缝隙,融入夜色。
客栈外不远处的一条阴暗小巷里,三名身着夜行衣,气息完全收敛的修士正如同壁虎般贴在墙面上,手中各持着一面刻画着诡异复眼的铜镜,镜面正对着谢清宴二人房间的方向,镜中隐隐倒映出房间轮廓与两团模糊的光影——一团灰白沉寂,一团纯净中带着赤红。
为首者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未动,可以尝试下一步渗透。
然而,就在他手势落下的刹那,三人手中的铜镜毫无征兆地同时变得灰暗,镜面上的复眼图案如同被什么东西抹去,瞬间失去了所有灵光!紧接着,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剥夺一切生机与感知的力量笼罩了他们!
三人连惊呼都未能发出,只觉得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身体僵硬,直挺挺地从墙上跌落,气息全无。他们的神魂在接触那寂灭之力的瞬间,便已彻底湮灭。
小巷恢复死寂,只有三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尸体。
房间内,谢清宴淡漠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千目蛊’的变种,结合了窥探与破阵之效,蛊宗倒是弄出了些新花样。”
墨挽棠看着他轻描淡写间便解决了三名至少筑基后期的暗探,心中微凛,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谢清宴实力的深不可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谢清宴重新闭上眼,“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正好,你的净世红绫需要祭炼之物。”
他语气中的平静与漠然,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意味,这是寂灭之道带来的影响。墨挽棠看着他俊美侧脸上那丝挥之不去的寂寥,心中莫名一疼,下意识地靠近,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谢清宴微微一怔,周身那冰冷的寂灭气息似乎缓和了一瞬。他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力道坚定。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谢清宴所料,试探并未停止。有时是伪装成客栈伙计送来掺杂了无色无味蛊毒的灵食;有时是夜间以幻术制造动静,试图引他们离开房间;甚至有一次,对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在客栈走廊布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能诱发心魔的阵法。
但这些手段在谢清宴绝对的实力和墨挽棠日益敏锐的灵觉面前,皆如冰雪消融,未能掀起任何风浪。墨挽棠也在谢清宴的默许下,出手处理了几次,净世红绫虽未炼成,但他以自身灵力模拟其形,融合业火,已初具威力,那些蛊虫邪法触之即溃。
第十日清晨,星陨楼的传讯符如期而至,净世红绫已炼制完成。
两人再次来到星陨楼三楼雅间。玄玑大师精神矍铄,眼中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兴奋与自豪。他捧着一个长约三尺的玉盒,盒盖开启的刹那,一道纯净无瑕的白色光华混合着淡淡的红晕流淌而出,将整个雅间映照得纤尘不染。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条长绫。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月白色,质地看似轻柔如云烟,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长绫表面,天然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星辰泪金被完美炼化后形成的星辰脉络。而在长绫两端边缘,则各有一道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赤红色流光,散发出淡淡的红莲业火气息,威严内敛。
“妙!太妙了!”玄玑大师抚掌赞叹,“老夫以星辰泪金为骨,勾勒‘周天星斗阵’基盘,赋予其变化与坚韧;以空冥晶粉熔炼入丝,增强其对能量(尤其是业火)的传导与包容;最后引动地火精粹,辅以这位小友预留的一缕业火本源,终成此绫!它不仅具备强大的束缚、净化之力,更能随心意变化长短软硬,催动时业火自生,焚邪断罪!老夫敢断言,此物已超越极品灵器,初具法宝雏形,只待道友日后以自身丹火与神魂日夜温养,必能晋升为真正的法宝!”
墨挽棠目光灼灼地看着净世红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以及那股磅礴而纯净的力量。他伸出手,净世红绫仿佛有灵性般,自动飞入他手中,触感温凉,心意相通。
“多谢大师。”墨挽棠由衷感谢。
“哈哈,能炼制如此佳作,亦是老夫之幸!”玄玑大师爽朗一笑,又看向谢清宴,“道友的虚空舟,还需五日。其核心的空间阵纹篆刻极为耗时,不容有失。”
谢清宴点头:“有劳大师。”
带着净世红绫回到客栈,墨挽棠迫不及待地开始祭炼。他以自身金丹灵力与无垢净体本源温养,将神识烙印深深打入红绫核心的禁制之中。净世红绫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时而化作绕指柔,时而绷直如枪,心念一动,便有淡淡的红莲业火在绫身流转,将房间内的浊气瞬间净化一空。
有了称手的法宝,墨挽棠信心大增,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挑战。
谢清宴看着他将净世红绫舞动得越发纯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的棠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最后五天的等待,风平浪静。或许是之前的几次无声交锋让对方损失不小,也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第五日,虚空舟炼制完成。
星陨楼地下的一处巨大空间内,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线型,呈现出深邃星空色泽的飞舟静静悬浮。舟身之上,点点银光闪烁,如同镶嵌了无数细碎星辰,隐隐有空间波纹在其周围荡漾,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