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一缕本源,缓缓渡入安魂玉中。
安魂玉光芒大放,那团混沌色的真灵光点如同久旱逢甘霖,欢快地吸收着这同源而更精纯的力量。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璀璨、凝实,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墨挽棠那清冷绝尘的眉眼。
随着神魂本源的持续注入,真灵光点不再满足于被动的吸收,开始主动吞吐光芒,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呼吸与蜕变。
谢清宴屏息凝神,紧张地关注着每一丝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神魂结晶缩小了约三分之一时,安魂玉中的真灵光点骤然收缩,然后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光华渐渐内敛,原本模糊的光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缩的、凝实无比的、闭着双眸的墨挽棠的虚影!他周身笼罩着纯净的混沌光泽,无垢净体与红莲业火完美地交融其中,形成了一种更加玄妙和谐的平衡。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挣扎了许久,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依旧清澈,却仿佛经历了万古沧桑,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脆弱,又深藏着无尽妩媚与倔强的眼眸。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眼前那面容憔悴、嘴角还带着干涸血迹、却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她的谢清宴身上。
寂静,在静室中蔓延。
墨挽棠的虚影微微晃动,他看着谢清宴,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他张了张嘴,虚影状态下无法发出声音,但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如隔世般的颤抖,传递到了谢清宴的心间:
“谢……清宴?”
仅仅三个字,却如同九天仙乐,又如同打破宿命枷锁的惊雷,在谢清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身躯剧震,那强行维持的镇定瞬间瓦解,破碎的瞳孔中,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江河,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充满失而复得惊喜的沙哑回应:
“是我……棠棠,欢迎回来。”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寂静的石地上,摔得粉碎。
漫长的等待,无数的生死搏杀,所有的付出与伤痛,在这一声呼唤中,都变得值得。
墨挽棠的虚影凝视着他落下的泪,怔了怔,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复杂难明的波澜。她缓缓抬起虚幻的手,似乎想要触碰他脸颊的泪痕,却又无力地垂下。
沉睡太久,他的意识还很虚弱,很多记忆依旧混乱模糊。但有一点无比清晰——眼前这个人为她所做的一切,以及那双破碎眼眸中,那深沉如海、不惜一切的情感。
在那间静谧的房间之外,南疆的风雨依然猛烈地肆虐着,仿佛没有尽头。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的沙尘,暴雨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这样恶劣的天气,似乎预示着未来的路途依然充满了艰难险阻,布满了尖锐的荆棘。
然而,就在这风雨交加的时刻,在那间静室之中,两颗饱经沧桑、历经磨难的心,却在不经意间重新建立起了一种真实而紧密的联系。这两颗心,曾经跨越过生死的界限,一同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如今,它们终于在这喧嚣的世界中找到了彼此,宛如两颗孤独的星辰在夜空中相遇,绽放出微弱但温暖的光芒。
新的篇章,即将由他们共同书写。
记忆碎片与新的方向
墨挽棠的真灵虽然已经复苏,但他的状态却非常脆弱,就像风中的残烛一样,稍有不慎就可能熄灭。因此,他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在安魂玉中沉睡静养,以恢复元气和力量。
即使在偶尔苏醒的时候,他也只能凝聚出一个虚影,与外界进行短暂的交流。这个虚影看起来十分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而且,由于真灵的虚弱,他的交流能力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往往只能简单地回答一些问题,或者传递一些简短的信息。
更糟糕的是,墨挽棠的记忆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的脑海中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原本完整的记忆被打碎成了无数的片段。这些片段散落在他的脑海中,让他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过去。
尤其是关于他幼年时期的记忆,以及蛊宗更深层次的秘密,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隐约记得一些重要的事件和人物,但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记忆的缺失,使得他对自己的身世和过去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但一些重要的信息,随着真灵的稳定,开始逐渐浮现。
在那稍纵即逝的片刻清醒里,他那原本极度虚弱的意念,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支撑着一般,艰难而坚定地传递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阴阳和合花……它仅仅只能稳固我现在的状态,起到延缓净体与业火冲突的作用……然而,如果想要真正地修复我那受损的神魂本源,使得净体与业火能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么,就必须要有‘混沌源气’……又或者,是那传说中诞生于混沌之中、能够滋养世间万灵的‘优昙婆罗花’……”
混沌源气?谢清宴立刻想到了噬灵教主图谋的“混沌源核”,那定然是混沌源气的极致凝聚。但此物太过虚无缥缈,且与强敌目标重合,绝非现阶段能觊觎。
而“优昙婆罗花”,据混元僧残魂回忆,乃是佛门传说中的圣花,三千年一开花,花开时见者能悟道,其花露有滋养神魂、净化业障之神效。此花据说只在某些与世隔绝、蕴含先天混沌之气的秘境中才有可能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