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心神!运转寂灭!”混元僧的残魂在关键时刻焦急地大喊,他拼尽了自己残存的魂力,想要护住谢清宴的心脉和识海,以免他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
谢清宴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混沌寂灭大道!那灰白色的佛光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敛,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开始强行碾磨、分解体内那两股极端对立的磅礴药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寂灭之力既要化解冰火能量的破坏性,又不能将其彻底湮灭,需要小心翼翼地剥离出其中最本源的“阴阳调和”道韵。这需要对力量有着入微到极致的掌控。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裂纹越来越多,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那破碎的瞳孔深处,混沌意韵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推演。他对“混沌”的理解,对“阴阳”生灭于混沌的道理,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寂灭,并非只有终结,亦包含了将万物归于混沌,再于混沌中重塑的意境!
他心中一声道喝,体内那狂暴的冰火能量在寂灭之力的碾压下,终于开始被强行融合、驯服,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混沌气流!这股气流,既非阴,也非阳,而是最本源的,能够滋养万物、调和冲突的混沌母气!
谢清宴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引导这股精纯的混沌母气,缓缓渡入膝前的安魂玉中。
混沌母气进入安魂玉的瞬间,那原本激烈冲突的净体白光与业火赤芒,仿佛遇到了天生的调和者,躁动瞬间平复了大半!
混沌母气如同最温柔的双手,轻轻梳理着两股力量,将它们从对抗的边缘拉回,重新构筑起一个以混沌为核心、净体与业火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更加稳固和玄妙的平衡结构!
墨挽棠那原本明灭不定、濒临溃散的真灵光点,在这股混沌母气的滋养与调和下,迅速稳定下来,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和谐的、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混沌色泽。那模糊的轮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她传递出的意识波动,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如同回到母胎般的安宁与舒适,甚至带着一丝对那混沌气息的本能依赖与亲近。
危机,暂时解除了。
谢清宴感受到安魂玉内稳定下来的气息,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强烈的虚弱感与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淤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树洞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以身为鼎,强行炼化阴阳和合花,对他的消耗和损伤太大了。经脉受损严重,没有数月苦修,难以恢复。
但他看着膝前那终于稳定下来、散发着柔和混沌光晕的安魂玉,嘴角却艰难地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
混元僧残魂看着他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痴儿……真是两个痴儿……”
树洞外,暴雨依旧倾盆,南疆的夜,深沉而危险。但在这小小的树洞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一种以性命相交托的、无声的羁绊。
谢清宴知道,追兵不会放弃,南疆深处的危险也才刚刚开始。但他此刻,只想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尽快恢复力量。
因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黑石之盟
谢清宴是在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吟唱声中恢复意识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木榻上,身处一间充满草药气息的石屋中。周身剧痛依旧,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刺痛与空虚感,但一股温和的药力正缓缓渗透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根基。显然是有人对他进行了救治。
他猛地摸向胸口,安魂玉依旧贴身藏着,触手温润,其中那团混沌色的真灵光点平稳地闪烁着,传递出安宁的意念。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石屋的门帘被掀开,岩蟒祭司手持一根冒着袅袅青烟的草药束走了进来,见他苏醒,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上修,你醒了。感觉如何?”
“多谢祭司救命之恩。”谢清宴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岩蟒祭司按住。
“上修不必多礼。你于毒龙潭救我部落儿郎,我黑石部落岂是忘恩负义之辈?”岩蟒祭司神色郑重,“那日圣蛊城混乱,我们见你冲出,又察觉到你气息不稳,便一路循着痕迹寻去,幸好在那树洞中找到了昏迷的你。若非你自身根基深厚,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清晰可见。谢清宴当时的状态,几乎与废人无异。
“此恩,谢某铭记。”谢清宴沉声道。他深知在南疆这等险地,黑石部落肯耗费资源救治一个来历不明且麻烦缠身的外人,需要多大的魄力与善意。
“上修言重了。”岩蟒祭司摆摆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不过,上修昏迷期间,你怀中那灵玉……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谢清宴心中一紧。
岩蟒祭司继续道:“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气息灼热混乱,反而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平和的气息,甚至引动了部落圣物‘祖灵骨片’的共鸣。老朽大胆猜测,上修不惜深入南疆,寻找阴阳和合花,便是为了玉中这位……道友?”
谢清宴沉默片刻,知道无法再隐瞒,便简略道:“是为修复她受损的神魂本源。”
岩蟒祭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沉吟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上修,你既需要滋养神魂的圣物,又引得祖灵骨片共鸣……或许,你与我黑石部落的古老传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