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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快走！这里要塌了！”沉寒舟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被撞开的紧急入口跑！

身后是连绵的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和“普罗米修斯”绝望的咆哮。镜像体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我们冲出入，外面是那条通往主区域的金属回廊。整个基地都在报警，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警报声震耳欲聋。墙壁在颤抖，天花板有碎块掉落。

“这边！”沉寒舟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拉着我冲向一条岔路。

“我们去哪？！”

“港口！有紧急逃生舱！”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深蓝’要自毁了！‘普罗米修斯’启动了最终协议！”

自毁？！我心头一紧。守夜人怎么办？还有那些……被关在容器里的实验体？

“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有很多人……”

“救不了！”沉寒舟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我的肩膀，眼睛通红地瞪着我，“顾夜！你听好！‘净土’失控，核心能量逆流，这个基地几分钟内就会变成废墟！我们留下来，只会一起死！那些实验体……他们……他们早就不是完整的人了！这是解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真实和深深的痛苦。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知道他说的可能是对的。但那种无力感，像毒液一样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我们旁边的墙壁屏幕突然亮起，守夜人那张冷静的脸出现在上面，背景是冒着电火花的控制台。

“沉寒舟，顾夜！听着！逃生舱在b7区，坐标已发送到你们的终端！快走！”他的语速极快，“‘普罗米修斯’锁死了主系统，我无法完全阻止自毁，但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记住，活下去！把这里的真相带出去！”

“守夜人！你怎么办？！”我急问。

守夜人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解脱的笑容：“我？我本来就是‘守夜人’啊。职责所在，至死方休。快走！”

屏幕暗了下去。

沉寒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拉着我继续狂奔。“相信他！我们没时间了！”

我们沿着摇摇欲坠的通道拼命奔跑，身后是不断塌陷的深渊。警报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终于，我们冲进了b7区港口。几个椭圆形的紧急逃生舱静静停放在发射架上。

沉寒舟快速打开其中一个舱门，将我推了进去：“进去！启动自动导航！它会带你去安全海域！”

“你呢？！”我抓住他的手臂。

“我坐另一个！”他指了指旁边的舱体，“快！没时间了！”

我钻进狭窄的舱体，慌乱地系好安全带。沉寒舟在外面帮我关上舱门，隔着厚厚的玻璃，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悲伤。

他抬手，用力拍在舱门外的启动按钮上。

逃生舱猛地一震，沿着轨道滑入发射管道。在舱门彻底闭合的前一瞬，我看到沉寒舟转身，并没有走向另一个逃生舱，而是……朝着来时的通道，冲了回去！

他想干什么？！他骗我？！

“不！沉寒舟！”我拍打着玻璃，嘶声大喊，但声音被隔绝在舱内。逃生舱加速，将他决绝的背影远远抛在身后，投入那片爆炸与火光之中。

冰冷的绝望，瞬间将我吞没。

冰海独行

逃生舱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子弹，在幽暗的发射管道中疯狂加速。巨大的过载力将我死死压在座椅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只有管道内壁飞速掠过的流光，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舱外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转身冲回火海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烫在我的灵魂深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回去？！送死吗？！为了赎他那该死的、被强加的罪？！还是……有什么我必须活着，而他必须去完成的、更可怕的事情？

“不——！”我对着冰冷的舱壁嘶吼，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吞没。拳头砸在强化玻璃上，只有沉闷的回响。绝望像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水声，逃生舱冲出了发射管道，猛地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舱体在水中剧烈摇晃、下沉，然后被内置的浮囊拉向海面。几分钟后，摇晃渐渐平息，只有海浪拍打舱壁的单调声响。舱内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这个不足三立方米的狭小空间。仪表盘上，代表深蓝基地的那个光点，正被一连串急促闪烁的红色警报符号覆盖，然后，彻底从导航屏幕上消失。

信号中断。基地……毁了。

我瘫在座椅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恨了五年，以为真相大白可以解脱，却发现仇恨的对象早就是个身不由己的傀儡。刚刚燃起一丝并肩作战的微弱希望，转眼又被他亲手掐灭，用这种决绝的、莫名其妙的方式。

他最后那个眼神……不仅仅是告别。那里面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悲伤。他到底回去做什么？

舱内的通讯器只有单调的沙沙声，收不到任何信号。导航屏幕显示，我正在格陵兰附近某处荒凉的海域漂流，自动导航设定的目的地是一个遥远的、中立的国际公共频道求救坐标。到达需要几十个小时。

几十个小时……独自一人，漂在在这片刚吞噬了深蓝基地、可能还有沉寒舟的、冰冷彻骨的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