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气体迅速弥漫,沉寒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霜。
“玻璃舱有应急释放机制!但需要内部触发!”欧阳博士绝望地喊道。
内部触发?沉寒舟已经昏迷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看到沉寒舟垂落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地,对着控制台内部一个极其隐蔽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
玻璃舱门,滑开了一道缝隙。
“快!”烛龙-7的一名队员冲上前,试图将沉寒舟拖出来。但低温已让他身体僵硬。
“自毁倒计时:五分钟。”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来不及了!带他走!”烛龙-7做出决断,队员扛起沉寒舟。
“出口在哪?”我急问。
欧阳博士操作控制台:“东侧……有一条应急通道!但门是锁死的!”
“用权限打开!”
“次级权限不够!”
我看着被扛出来的、奄奄一息的沉寒舟,猛地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了门边的识别器上。
【最高权限验证通过。应急通道开启。】
门开了。外面是狭窄的金属通道。
我们冲进通道,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热浪推着我们向前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亮光,是通往甲板的出口!
冲上甲板,冰冷的海风和雨水打在脸上。身后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巨大的“方舟”平台正在倾斜、解体、沉没。
一艘快艇拴在附近,我们跳上去,烛龙-7砍断缆绳,引擎咆哮着冲向黑暗的大海。
远离那片燃烧的海域,快艇上,死里逃生的我们沉默着。烛龙-7检查着沉寒舟的生命体征,眉头紧锁。欧阳博士瘫坐着,眼神呆滞。
我跪在沉寒舟身边,看着他青白的脸,脑海中回荡着“普罗米修斯”的话。
零号原型体……后代……作品……
我抬起头,看向烛龙-7,声音沙哑:
“现在,谁能告诉我,‘潘多拉’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和他……到底是谁?”
海风呼啸,没有答案。只有沉没的“方舟”,在身后发出最后的哀鸣。
零号真相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颠簸,引擎声嘶哑地切割着死寂。沉寒舟躺在我身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上结着霜,皮肤青白。烛龙-7正在给他注射紧急强心剂,动作快而稳,但眉头锁死。欧阳博士瘫在船尾,抱着他那台宝贝仪器,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零号原型体……后代……作品……”这几个词像毒蛇一样缠着我的脑子。我盯着沉寒舟昏迷的脸,心脏缩成一团。
“他怎么样?”我的声音劈了叉,在海风里几乎听不见。
“低温,内脏可能受损,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烛龙-7头也不抬,声音像冻硬的石头,“能不能撑到岸上,看运气。”
运气?我们还有运气吗?
“那个‘普罗米修斯’……”我喉咙发紧,“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零号原型体?后代?”
烛龙-7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脸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我和沉寒舟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不知道?”他反问,带着审视。
“我知道个屁!”一股邪火冲上来,“我他妈只知道五年前他‘背叛’了我,五年后我换了个身份想报仇,结果被卷进这堆破事!现在你告诉我,我是什么狗屁原型体的后代?!”
我的吼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异常刺耳。欧阳博士被惊动,茫然地看过来。
烛龙-7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快艇破开浪头,溅起冰冷的海水。“‘潘多拉’计划,”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始于三十年前。名义上是顶级生物防御研究,核心却是……制造完美的‘进化人类’。零号原型体,是第一个,也是理论上最成功的实验体。但它……失控了。计划被封存,数据销毁。”
完美的进化人类?失控?我感觉后背发凉。“那……跟我和沉寒舟有什么关系?”
“零号原型体在失控前,留下了基因样本。”烛龙-7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人之一,从未放弃。他利用残留样本,秘密进行了后续培育。沉寒舟,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之一,被植入虚假记忆,送入社会,作为观察和……‘容器’的备选。”
容器……沉寒舟是制造出来的?被植入记忆?我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吐出来。
“那你呢,顾夜?”烛龙-7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或者说,林见清?你的基因序列,与零号原型体的同源性高得异常。你很可能,是零号原型体自然孕育的……直系后代。”
自然孕育的……直系后代?
我像被雷劈中,僵在船上。所以……所以沉寒舟是个人造品,而我……是那个失控原版的儿子?所以“回声”说我们有共鸣?所以“普罗米修斯”说我是“奇迹”?
荒谬!恶心!
“不可能……”我牙齿打颤,“我是孤儿!我在孤儿院长大!”
“你的孤儿院记录,很可能也是伪造的。”欧阳博士突然插嘴,声音虚弱但带着病态的兴奋,“‘普罗米修斯’完全有能力做到。他需要观察自然延续的基因表现,与他的‘作品’进行对比……你和沉寒舟的相遇,你们的‘星尘’乐队,甚至后来的反目……可能……可能都在他的观察之下!”
观察?我和沉寒舟的人生,我们所有的爱恨情仇,可能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五年前的背叛,沉寒舟的痛苦,我的仇恨……难道都是被操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