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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高磊沉默了一下，点头：“可以。但时间不多。”

我再次走进病房。沉寒舟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一些，只是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看到我，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知道了那些真相后，再看这张脸，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可悲和……一丝同病相怜。

“我要走了。”我轻声说。

他身体一颤，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是恐慌：“去哪？”

“格陵兰。去找‘深蓝’。”

“不！”他激动地想坐直，牵扯到输液管，闷哼一声，“你不能去！那是陷阱！是‘镜子’！你会被……”

“镜子到底是什么？沉寒舟！”我抓住他的手，冰凉，“告诉我！这很重要！”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挣扎，仿佛在和脑子里的声音搏斗。“镜子……它……它照出……不是你……是……是……”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滑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空的？什么都没有？什么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但监护仪再次发出警报，他情绪过于激动。医护人员立刻进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死死抓着我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别信……你看到的……尤其是……你自己……”

别信自己？镜子照出的是空的？

我被医护人员请出病房，脑子里一团乱麻。

几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我站在基地出口，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麒麟”小队。高磊最后检查了我的装备。

“信号已经发出。预计对方会在六小时内做出反应。我们会跟在后面。记住，进去之后，你只有七十二小时。不，现在只剩七十一小时了。”

我点点头，拉紧防寒服的领口。外面，格陵兰的寒风在呼啸。

“顾夜。”高磊突然叫住我，眼神复杂，“活着回来。”

我没回头，迈步走入风雪中。

诱饵已抛出。狩猎开始。

只是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冰原之下，那座名为“深蓝”的镜子，又将照出怎样的真相？

白夜狩猎

格陵兰的夜，不是黑的。是一种永恒的、死寂的灰白。太阳悬在地平线边缘，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冷光，像一只巨大的、濒死的眼睛。风卷着冰晶，抽在脸上，刀割一样。我穿着厚重的白色雪地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无垠的冰原上，像个被遗弃的棋子。身后，“麒麟”小队和他们的装备车，早已消失在起伏的冰丘之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荒漠。

高磊的计划简单而残酷：用我作饵，钓出“普罗米修斯”的接应队伍，跟踪找到“深蓝”入口。皮下植入的追踪器像一粒烧红的炭，贴在我的肋骨下方。口袋里，是那块冰冷的“雅典娜密钥”和银色神经干扰贴片。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秒都在下坠。

我走到预定坐标点——一个废弃的气象站小屋，只剩几根歪斜的金属骨架，在风中发出呜咽。按照计划，我需要在这里等待，让“泄漏”的信号有足够时间被捕捉。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柱旁，掏出那块密钥。它黑沉沉的，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凝固的夜。林雪博士……我的母亲……她留下这个的时候，是否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她拼死送我离开，我却自己走了回来，走向她试图摧毁的深渊。真是讽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雪沫让能见度降到极低。寒冷穿透雪地服，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孤独和未知像冰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他们会来吗？来的是谁？会直接杀了我，还是把我像个标本一样带回去？

突然，耳朵里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嘶声，接着是高磊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雪干扰：“注意……东南方向……有信号源接近……速度很快……非官方标识……准备……”

我立刻蜷缩身子，躲到金属骨架的阴影里，心脏狂跳，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手枪（高磊坚持让我带的“最后手段”）。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是雪地车沉闷的声音，更尖利，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透过迷蒙的风雪，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低矮的黑色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冰面滑行而来！它没有轮子，像是利用某种反重力或气垫技术！

车辆在我前方几十米处猛地刹住，卷起漫天雪雾。车门滑开，跳下三个穿着全白色、带有金属光泽防护服、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的人。他们动作迅捷，呈战术队形散开，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

不是普通雇佣兵。这装备，比“烛龙”和“麒麟”更先进。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警戒，他则端着枪，一步步向我藏身的地方走来。脚步声在积雪上几不可闻。

我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高磊他们在哪？什么时候动手？

那人停在金属骨架外几米处，头盔下的目光扫视着废墟。突然，他抬起手臂，手腕上一个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一道淡绿色的扫描光束扫过我的藏身之处。

“出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顾夜小姐。我们奉命接你。”

我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没有选择。我慢慢站起身，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