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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我手指掐进肉里。他说得对，可我信不过他。这帮人，包括躺着的这个，嘴里有几句真话？

“给他吧，顾……顾夜。”欧阳博士哆哆嗦嗦帮腔，“烛龙有最高级别的解密终端，比我这破烂强多了。要破解基因链式锁，需要设备和算力，我们……没有。”

我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沉寒舟，他刚才抓过的手腕还留着冰凉的触感。别信他们谁都别信。可他呢？我能信他几分？

“破解可以。”我哑着嗓子，“但我必须在场。芯片里的东西，关于我和他的，我有权第一个知道。”

烛龙-7盯着我，几秒后，下颌线绷紧，点了下头：“可以。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我慢慢掏出那个透明袋子，递过去。烛龙-7接过，没多看，直接塞进贴身口袋，转身走到角落，开始用加密通讯低声布置。

我瘫坐回箱子，力气被抽干。仓库铁皮屋顶透进惨白的天光，灰尘在光柱里打转。像个巨大的铁棺材。

接下来的时间慢得像钝刀子割肉。烛龙-7的人在外围布防，气氛绷得死紧。欧阳博士给沉寒舟换了药，又捣鼓起他的仪器。我守着床边，看着沉寒舟胸口微弱的起伏，脑子里一团乱麻。

零号原型体的后代？沉寒舟是人造容器？五年的恨像个笑话。恨谁？恨一个被编了程序的可怜虫？还是恨那个把我们当小白鼠的“普罗米修斯”？

接近中午，外面隐约传来几声海鸟惊飞的声音。烛龙-7瞬间警觉，打了个手势，所有队员立刻进入战斗位置，枪栓轻响。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几分钟后，一个队员从门口闪进来，低声汇报：“7号，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船只靠近，速度很快，没有标识。”

“几个人？”

“望远镜看不清，船体有屏蔽涂层。距离三海里，还在接近。”

烛龙-7眼神一厉：“准备转移！欧阳，他还能动吗？”

“绝对不行！移动会要他的命！”欧阳博士脸都白了。

“那就打！”烛龙-7杀气腾腾，“一组占屋顶制高点！二组守门口！三组准备重火力！管他是谁，靠近五百米就给我轰沉！”

仓库里瞬间忙碌起来，脚步声，武器碰撞声，压低的指令声。死亡的气息压下来。

我攥着沉寒舟冰凉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角落那台连接着芯片解密终端的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跳出满屏滚动的红色代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烛龙-7冲过去。

欧阳博士扑到屏幕前，手指狂敲键盘，声音变调：“是芯片！有……有隐藏的触发程序！被远程激活了！它在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信号……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能切断吗？！”

“切不断！是硬件底层指令！除非毁了芯片！”

“妈的！”烛龙-7猛地掏出芯片，作势要砸，又硬生生停住。毁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几乎同时，负责瞭望的队员嘶声喊道：“7号！那艘船加速冲过来了！船头……有重机枪！”

“全员战斗准备！”烛龙-7咆哮，眼珠子赤红，“我们被卖了！”

卖？谁？烛龙内部还有鬼？还是……我猛地看向床上的沉寒舟。是他芯片里的陷阱？他故意引我们入套？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沉寒舟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陡然拔高！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像要挣扎着醒来。

仓库铁门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房子都在抖！

“顶住！”烛龙-7一边朝门口射击，一边对着耳麦吼，“支援到底什么时候到？！”

“最快还要二十分钟！”

门外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流弹打在铁皮墙上噼啪作响。仓库里硝烟弥漫。

“顾夜！”烛龙-7在混乱中朝我喊，“带他躲到最里面货架后面！快！”

我和欧阳博士手忙脚乱地抬起行军床，拖到一堆废弃轮胎后面。沉寒舟被颠簸，痛苦地皱起眉，竟微微睁开了眼，眼神涣散地看着我。

“是……是……陷阱……”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谁设的陷阱？！”我俯下身急问。

他眼神里闪过极度的痛苦和混乱，手指无力地抓挠床单：“……芯片……不能……信……”

又是不能信！到底不能信谁？！

“砰！”仓库大门被炸开一个洞，刺眼的阳光和硝烟一起涌进来。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面具的身影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见人就扫！

“隐蔽！”烛龙-7怒吼着还击，仓库瞬间变成杀戮场。

一个黑影径直朝我们藏身的地方冲来！欧阳博士吓得抱头蹲下。我抓起地上一根铁棍，浑身绷紧。

就在那人举枪的瞬间——

一声闷响。那人身体一僵，胸口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倒下。是烛龙的狙击手在屋顶开火了。

但更多的人涌进来。我们被压制在角落，岌岌可危。

突然，攻击我们这边的火力弱了一下。我趁机探头，看见烛龙-7像疯虎一样，用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火箭筒，轰掉了门口的重机枪，暂时压制了对方。但他自己也暴露了位置，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他。

“7号！小心！”

一个队员扑过去想挡，慢了一步。烛龙-7身体猛地一震，肩胛处炸开血花，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完了。我心头一凉。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绝望关头，仓库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完全不同频率的、更加沉重迅猛的引擎轰鸣声！是直升机！不止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