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不像是在格陵兰冰下感应到母亲意识时的温暖共鸣,而是一种……充满恶意和贪婪的“召唤”?或者说……是“检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以密钥为信标,精准地扫描、定位着它!
是那艘游艇!昨天黄昏经过的那艘!它不是偶然路过!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平静的生活假象被彻底撕碎!他们找来了!“方舟会”的残党?还是其他觊觎“潘多拉”遗产的势力?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个岛与世隔绝,我隐藏得足够深了!
密钥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暗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警报。我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海面上空无一物。没有船只,没有飞机。只有无边无际的、平静得可怕的蓝。
但这种平静,此刻却比任何风暴都更令人窒息。我知道,他们就在附近。也许在肉眼看不到的远海,也许……已经潜入了岛上的某个角落。密钥的反应就是证明!它像一块磁石,而猎手已经进入了磁场范围!
我迅速关上窗,拉紧所有窗帘,木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呼吸急促。怎么办?立刻逃走?可我能逃到哪里去?这茫茫大海,我无处可藏。留下对抗?我手无寸铁,如何面对那些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敌人?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再次漫上脚踝。
我低头看着手中这枚滚烫的、不祥的密钥。是因为它吗?因为我一直带着它,所以才引来了追杀?沉寒舟拼死让我带出来的,究竟是希望之火,还是招灾的诅咒?
一瞬间,我几乎想将它扔进大海,彻底切断这该死的联系。
但……如果扔了它,母亲、沉寒舟、守夜人……他们所有的牺牲,又算什么?这密钥里,是否还藏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秘密或力量?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时,密钥的震动和光芒骤然停止了。它迅速冷却下来,恢复成那块冰冷、黯淡、布满裂纹的石头模样,安静地躺在我掌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周围死一般寂静。连海浪声都消失了。
但这寂静,比刚才的警报更可怕。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猎手已经锁定了猎物,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包围圈。
我没有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木屋的地板粗糙,带着海风的咸腥。我紧紧攥着密钥,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回想守夜人教过我的东西:观察,判断,利用环境。这里是我的“巢穴”,我比任何外来者都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岛上居民虽然不多,但淳朴排外。陌生的面孔出现,必然会引起注意。
我悄悄移动到后窗,透过缝隙观察村庄。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几个渔民正扛着渔具说笑着往回走。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这种正常,反而透着诡异。那艘游艇上的人,如果已经登岛,会藏在哪里?他们会怎么做?直接强攻?还是利用伪装,暗中搜寻?
密钥再次变得冰冷。它在“他们”靠近时发热示警,在“他们”暂时停止行动或拉开距离后恢复平静。这或许……可以成为我的“雷达”?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或许……可以主动出击,利用密钥的反应,摸清对方的底细,甚至……引蛇出洞?
夜色,很快降临。小岛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
我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将密钥紧紧系在颈间,拿起墙角的鱼叉(这是我这里最像武器的工具),像幽灵一样溜出了木屋。
月光很暗,云层厚重。我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棕榈树林和礁石之间。密钥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块冰。我以木屋为中心,小心翼翼地扩大搜索范围,感受着密钥的温度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密钥始终冰冷。仿佛白天的惊悸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难道是我太紧张,产生了误判?那艘游艇真的只是偶然经过?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退回木屋时,我绕到了小岛另一端一个废弃的、用来堆放旧渔船的简易码头附近。
胸口的密钥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但清晰的灼热!比白天弱,但确定无疑!
我立刻蹲下,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心脏狂跳。来了!他们在这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密钥的热度很快退去,说明对方可能只是短暂停留或侦察后离开了。
我耐心地等待着,像潜伏的捕猎者。几分钟后,借着云缝中漏出的微弱月光,我看到码头尽头,靠近最深水区域的海面上,似乎有一个比周围海水颜色更深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不是船,更像是一个……半潜状态的潜水器?或者小艇?
他们果然有水下装备!直接绕过正面,从海上潜入侦察!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水声传来。紧接着,两个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夜视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中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码头。他们动作敏捷,配合默契,上岸后迅速散开,借助阴影隐蔽,开始用仪器扫描周围环境。
是职业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密钥再次传来轻微的温热,证实了他们的靠近。
我紧紧握住鱼叉,手心全是冷汗。只有两个人?还是只是先头侦察兵?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搜索这片区域,显然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