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欧阳博士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他通过内部通讯对观察窗外的烛龙-7汇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7号!破解成功了!这枚生物密钥……太惊人了!它内部嵌套了七重动态加密,指向一个……位于公海深处的动态坐标!”
公海动态坐标!和沉寒舟留下的线索吻合!
“具体位置!”烛龙-7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坐标正在实时变化!目标是一个……大型移动平台!根据其航速和轨迹模型反推,初步判断是一艘经过伪装的、吨位超过十万吨的巨型船只或者……海上浮动平台!”欧阳博士语气凝重,“密钥内还有一个激活协议,需要特定的生物信号验证……初步扫描,验证信号特征……与沉寒舟先生的基因序列高度匹配!”
需要沉寒舟的生物信号验证?!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要进入那个所谓的“移动平台”,必须要有沉寒舟本人,或者他活体的生物样本!他现在生命垂危,如何验证?!
“平台属性?目的?”烛龙-7追问。
“无法精确判定!但密钥内截取到一段极其微弱的、被加密的周期性信号广播,内容经过破译……是关于某种……‘高活性基因表达载体’的稳定性数据报告片段!”欧阳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个平台……极有可能就是‘潘多拉’实验室的移动载体!他们在公海上进行……活体基因实验!”
潘多拉实验室!移动的基因实验平台!活体实验!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猜测被证实时,一股寒意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沉寒舟守护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东西!他曾经是……这个实验室的一部分?还是受害者?
“坐标同步到指挥中心!立刻制定突袭方案!”烛龙-7果断下令,声音冰冷如铁,“通知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稳定沉寒舟的生命体征!我们需要他……活着登上那个平台!”
需要他活着登上去……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我最后一丝侥幸。沉寒舟对他们而言,首先是一把“钥匙”,一个“工具”。救他,是任务的需要,而非人道的关怀。
半小时后,基地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显示着西太平洋某片广阔的公海区域,一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就是“潘多拉”的坐标。
烛龙-7站在沙盘前,身边围着几名核心队员和欧阳博士。我被允许在角落旁听,烛龙-12像影子一样站在我身后。
“目标位于国际航道边缘,远离任何主权海域。平台具有高度伪装和反侦察能力。常规手段无法靠近。”一名情报分析员汇报。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烛龙-7目光锐利,“根据坐标预测,目标将在24小时后进入一片水文复杂的暗礁区,那是我们唯一可能隐蔽接敌的区域。行动计划:派出‘海龙’特种小队,乘坐潜航器秘密接近,利用平台补给或换乘间隙渗透潜入。首要目标:确认实验室核心区域,获取关键数据样本,如果可能……解救可能存在的被困人员。次要目标:定位并控制平台中枢。”
他的目光扫过我,最后落在欧阳博士身上:“欧阳,你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欧阳博士点头,拿出一个手提箱大小的精密仪器:“‘生物信号模拟器’已就绪。只要能得到沉寒舟实时的生命体征数据和少量血液样本,有七成把握可以模拟出通过外围验证所需的生物信号。但进入核心区域……恐怕仍需他本人。”
七成把握……用沉寒舟的生命去赌这七成?我感觉血液都在倒流。
“沉寒舟现在的状态,能经受住转移和海上颠簸吗?”我忍不住插嘴,声音干涩。
烛龙-7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医疗组会随行。你的任务是,在需要时,利用你对沉寒舟的了解,配合欧阳博士完成身份验证。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知道,我没有反抗的余地。
行动在极度保密和紧张的氛围中展开。数小时后,我和昏迷不醒、身上插满维生设备的沉寒舟,以及欧阳博士、烛龙-7带领的精锐小队,乘坐一架经过特殊伪装的运输机,在夜色中悄然升空,飞向那个未知的坐标海域。杨姐重伤未愈,被留在基地,这让我最后的依靠也消失了。
机舱内气氛压抑。沉寒舟躺在一旁的医疗舱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生命的倒计时。欧阳博士在调试着他的设备,烛龙-7和队员们则在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悲凉。我们正飞向一个恶魔的巢穴,而打开巢穴大门的钥匙,是我身边这个奄奄一息、曾被我恨之入骨,如今却命运与共的人。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一次空中加油,运输机在黎明前降落在某国一个隐秘的海外基地。没有停留,我们迅速换乘一艘外表看起来像普通远洋渔政船、实则内部经过高度改装的特殊作业船,驶向目标海域。船名——“探索者一号”,一个充满讽刺的名字。
接下来的航行是煎熬的。海况复杂,船只颠簸。沉寒舟的情况时有反复,医疗组寸步不离。欧阳博士一直在尝试用获取的样本调试模拟器,但进展似乎并不顺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烛龙-7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不断接收着来自前方侦查单位(早已派出的潜艇和无人机)的汇报。目标的移动轨迹确实在按照预测变化,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几次试图抵近侦察都差点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