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哥,你稍坐一下,我马上回来,就几分钟!”他挂了电话,匆忙地把电脑页面最小化,但并没有锁屏,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我的脑海。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公司的内部系统里,会不会有关于五年前那场风波的记录?哪怕只是一点点边缘信息!
理智告诉我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我迅速起身,确认走廊无人后,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坐回电脑前,我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
我快速恢复了小李最小化的窗口,是档案管理系统的主界面。权限不高,只能查看基础信息。我尝试在搜索栏输入“顾夜”,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果然,关于顾夜的信息被更高层级封锁了。
我不甘心,又尝试输入“星尘乐队”、“解约事件”等关键词,结果都一样。看来直接路径是行不通了。
我冷静下来,开始浏览小李权限内能看到的其他信息。主要是现役艺人、练习生的基本资料、培训记录、活动安排等。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了“沉寒舟”。
沉寒舟的档案页面弹了出来,信息比公开资料详细得多,包括入行经历、主要作品、获奖记录、甚至部分商业代言合同编号。我快速浏览着,目光突然定格在“紧急联系人”一栏。
通常艺人的紧急联系人会是家人或经纪人。但沉寒舟的紧急联系人姓名,是一个英文名“ethan”,关系栏写着“友人”,后面附有一个电话号码。这个ethan是谁?似乎不是圈内人,也不是已知的沉家成员。
我默默记下了那个号码。这或许是一条线索,虽然渺茫。
正当我准备退出时,眼角瞥见了侧边栏一个不起眼的“日志记录”按钮。我点开一看,里面记录的是档案的修改和访问历史。大部分记录都很正常,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大约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我参加选拔赛、引起沉寒舟注意不久后,沉寒舟的档案被一个高级权限账户(账户名是一串内部编码)访问过,并且,紧急联系人信息在那次访问后被修改过!修改前的紧急联系人,赫然写着“顾夜”!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逆流而上!
五年前,顾夜死后,沉寒舟的紧急联系人竟然还是顾夜?直到三个月前才修改?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顾夜“死后”的五年里,沉寒舟一直保留着顾夜作为他的紧急联系人?这绝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叛者会做的事!
那为什么三个月前要修改?是因为我的出现吗?因为林见清这个酷似顾夜的新人出现,让他决定彻底割舍过去?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我头晕目眩。这条日志记录,像一道强光,刺穿了陆衍指控带来的部分迷雾,却又照出了更深的、更令人困惑的谜团。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小李回来了!
我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所有窗口,将浏览器恢复到最初的状态,然后迅速坐回等待的椅子上,拿起旁边一本杂志,假装一直在阅读。
小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见清哥,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我们继续吧?”
“没关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拿着杂志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流程我完全是机械地配合,脑子里全是那条惊心动魄的日志记录。沉寒舟,你到底是什么人?
补充完资料,我几乎是逃离了行政办公室。回到宿舍,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个名为“ethan”的电话号码和那条修改记录,像烙铁一样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该怎么做?拨打那个电话?风险太大,我无法预测电话那头是谁,会带来什么后果。
直接去问沉寒舟?更是天方夜谭。
我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突然抓住了一根线头,却不知道这根线头连接的是救命的绳索,还是更致命的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训练时却异常拼命,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混乱的大脑。沉寒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深沉难懂。
一周后,公司宣布了一个新项目:与一家国际知名音乐平台合作,推出一系列“音乐故事”微纪录片,记录“光年”团队成员的成长心路。第一期的主角,赫然是沉寒舟。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练习室压腿。周慕兴奋地跑过来告诉我,而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记录沉寒舟的成长心路?这意味着,不可避免地会提及“星尘”时期,提及……顾夜。这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沉寒舟自己的主意?他想借此表达什么?澄清?忏悔?还是……又一次表演?
纪录片的拍摄团队很快进驻公司。沉寒舟配合度很高,带领拍摄团队重访了他曾经练习的地下室、第一次登台的小剧场,甚至……他和顾夜一起创作《逆光》的那个老旧录音棚。
当我从公司内部通告里看到拍摄日程包括那个录音棚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那个地方,承载了我和他太多太多的回忆,甜蜜的,痛苦的,最终都化为冰冷的灰烬。他要去那里?在镜头前,讲述我们的过去?
拍摄当天,我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训练,而是偷偷溜出了公司。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我打车去了那个位于城市边缘、几乎被遗忘的老旧创意园区。那个录音棚,就在园区最深处的一栋红砖小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