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开场秀,我表演的是《逆光飞行》的一个改编版本,突出了舞蹈部分,展现作为偶像的全面实力。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数百名现场观众和无数镜头,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此刻,我不是顾夜,也不是背负仇恨的林见清,我只是一个必须抓住机会、绽放光芒的表演者。
音乐响起,我融入节奏。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坚定有力。我将沉寒舟提醒的“小心”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全都化作了舞台上的能量。表演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我看到了陈勋老师赞许的目光,李娜姐也微微点头。沉寒舟坐在导师席正中,鼓掌的动作标准而克制,但我看到他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初评级舞台,是对导师专业能力和点评功力的第一次考验。选手们水平参差不齐,有惊艳的天才,也有紧张失误的璞玉。我需要给出中肯、专业又不失鼓励的点评,既要展现我的音乐素养,又不能过于锋芒毕露抢了前辈风头。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我必须快速分析选手的优缺点,组织语言,同时还要注意表情管理,避免被镜头捕捉到任何不当的反应。有几个瞬间,当我看到某些选手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拼劲和对舞台的纯粹热爱时,关于顾夜的记忆会不受控制地闪现,让我喉头哽咽,几乎失态。但我都强行压了下去,用冷静和专业的外壳包裹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录制持续了整整一天,结束时已是深夜。我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房间,我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表现尚可。」
是沉寒舟。他也在关注着我的表现。这条信息,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紧箍咒。它在提醒我,我并非孤军奋战,但也时刻处于他的监督之下。
我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影视园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和喧嚣。这是一个造梦工厂,也是一个名利修罗场。无数人在这里起飞,也有更多人在这里陨落。
而我,林见清,带着顾夜的灵魂和沉寒舟的秘密,正式踏入了这个舞台。我知道,暗处的眼睛一定在盯着我,陆衍的挑衅随时可能到来,幕后黑手也不会坐视我坐大。
但此刻,一种久违的、属于舞台的悸动,混杂着复仇的决绝和探寻真相的渴望,在我血液里缓缓流淌。
星途已然闪耀,而我的逆光之路,才刚刚启程。好戏,还在后头。
暗流与试探
《星途闪耀》的录制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初评级之后,是紧张的分组和第一次公演的准备阶段。一百位选手被分为若干小组,由导师们分别指导。我负责的是“声乐与舞台表现力”方向的几个小组,其中不乏一些极具天赋但也个性鲜明的选手。
我的工作重心完全转移到了节目上。白天在排练厅指导选手,抠细节、磨配合,晚上还要参与导师会议,讨论赛制、审看素材,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种高强度的曝光和压力,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巨大的考验。我必须时刻保持专业、耐心和亲和力,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疲惫或不耐烦。每一个表情,每一句点评,都可能被镜头放大,被观众解读。
沉寒舟作为主导师,负责统筹全局,与我们其他几位导师的互动也多了起来。在镜头前,他对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前辈的提携姿态,偶尔会在我点评后补充一两句,既肯定了专业性,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私下里,我们几乎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节目组人多眼杂,任何异常的接触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但我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在会议中看似无意的附和,都成了传递信息和确认彼此状态的隐秘通道。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陆衍果然以“特邀舞蹈指导”的身份加入了节目组,主要负责几个舞蹈难度较高的组别。他出现在排练厅的第一天,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对我的隐隐敌意。
“林导师,这么基础的声乐问题还需要反复纠正吗?看来带新人确实需要更多耐心啊。”他在指导一个舞蹈动作间隙,状似无意地对我指导的选手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我正耐心地帮一位有些紧张的高音选手调整气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用平稳的语气对选手说:“没关系,慢慢来,找到气息支撑点就好。”
选手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更加专注地练习。
陆衍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转身去指导他的组员,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时常会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陆衍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攻击我的机会。我必须更加小心,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除了陆衍,节目组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也让我如履薄冰。制片人、导演、各个编导、甚至是一些有背景的选手……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和算计。我作为一个空降的、资历最浅的导师,无形中成了许多人观察、试探甚至嫉妒的对象。一些关于我“靠关系上位”、“德不配位”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在私下里悄然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