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魏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是……是我自己没做好,给公司和大家添麻烦了。”我低下头,声音带着懊悔。
“麻烦,有时候也是机遇。”魏明远抿了口茶,目光依旧锁定着我,“就看人,够不够聪明,懂不懂得……转弯。”他用词和王总如出一辙,但气场和压迫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我……我想学,想进步。”我抬起头,努力让眼神中充满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望,“只要有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哦?什么都愿意?”魏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包括……背叛提拔过你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虽然沉寒舟今晚并不在场,但他的阴影仿佛无处不在。
我的心猛地一缩。这是最直接的试探,也是最险恶的陷阱。否认,可能显得虚伪或仍有留恋;承认,则等于交上投名状,但也可能被视为无情无义,不可信任。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决定。我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带着哽咽般的颤抖:“我……我不知道……沉前辈是对我有恩,可是……可是这次的事情之后,我觉得……我觉得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我没有直接说背叛,而是强调了自己的“绝望”和“自保”心态,这是一种更真实、也更易于被这种操控者接受的反应。
魏明远静静地看着我表演,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一旁的王总似乎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很好。”魏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认清现实,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选对路。”他顿了顿,缓缓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看过你的资料,也看过你出事前后的表现。你有潜力,但也有致命的弱点——太重感情,太容易被人影响。”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我(或者说顾夜)的软肋。我配合地露出被说中心事的羞愧和不安。
“跟着我,我会帮你把这些弱点,变成你的武器。”魏明远的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前提是,绝对的忠诚,和……彻底的服从。你能做到吗?”
“我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狂热,“只要魏总能给我机会,让我重新站起来,我什么都听您的!”
我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魏明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算是满意的神色。他朝旁边的王总微微颔首。王总立刻会意,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一份小礼物,算是见面礼。”魏明远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里面是一些……关于你那位沉前辈,不太为人知的‘趣闻’。你可以看看,或许能帮你……更快地认清现实。”
我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他们竟然用沉寒舟的黑料作为控制我的工具!这u盘里会是什么?是真的黑料,还是伪造的陷阱?我接过u盘,手指微微颤抖,脸上努力维持着感激和好奇的表情:“谢谢魏总!我……我一定仔细看!”
“嗯。”魏明远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件已经验货完毕的商品,“去吧,让陆衍带你认识几个朋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我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恭敬地鞠躬,然后跟着一脸得意的陆衍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转身的瞬间,我感觉到背后那道鹰隼般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我,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接下来的时间,我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跟着陆衍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扮演着那个刚刚找到“靠山”、既兴奋又忐忑的新人。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u盘上。
酒会结束后,回到死寂的公寓,我反锁上门,第一时间将u盘插入一台经过严格加密、与外界网络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我用了近一个小时,尝试了各种可能的密码组合,最终,用魏明远酒会上提到的一个隐晦的词语作为密钥,成功解压。
文件里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并非我想象中的沉寒舟的绯闻或黑历史,而是一份份加密的邮件截图、财务往来记录和项目计划书的片段!虽然关键信息大多被涂抹或用了代号,但通过零星的词汇拼凑,我惊恐地发现,这些资料竟然指向了五年前“星尘”乐队解体前后,一系列异常的资金流动和媒体操控记录!其中,多次出现“zj项目”的代号,以及指向“舆论引导”、“目标人物负面信息投放”、“合作关系强制终止”等操作指令!
更重要的是,在一份看似不起眼的附件里,我找到了一张分辨率很低的监控截图,画面是一个高档餐厅的包间,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年轻时的沉寒舟,而他对面坐着的人,侧影赫然就是魏明远!时间戳,正在顾夜出事前不到一个月!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这u盘里的,根本不是沉寒舟的黑料,而是魏明远及其背后势力当年操控陷害顾夜的部分证据!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是试探?是警告?还是……他自信到认为即使给我看了,我也无法掀起风浪,反而能借此彻底控制我,让我成为他手中另一枚对付沉寒舟的棋子?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它像一把钥匙,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足以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