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麒麟’第七前哨站,绝对保密等级。”高磊开门见山,“‘潘多拉’的触角比我们想的更深。烛龙的基地被渗透,这次转移路线险些暴露,都说明对方的信息战能力极其可怕。”
“内鬼到底是谁?”我问。
“还在查。可能是烛龙内部更高层,也可能是……更上面的环节出了问题。”高磊的眼神锐利,“这意味着,常规渠道不再安全。这也是为什么由我们‘麒麟’接手。我们独立于现有情报体系,直接对最高安全委员会负责。”
最高安全委员会?事情果然捅到天上去了。
“沉寒舟,”高磊话题一转,“他的价值,毋庸置疑。但他的状态,极不稳定。‘普罗米修斯’在他身上动的手脚,远不止记忆植入。我们担心,他有被远程操控或意识覆写的风险。”
我心脏一缩。想起“方舟”上那个冰冷的“回声”。
“所以,你们打算把他当实验品?”我的声音冷下来。
“是保护,也是必要的风险控制。”高磊毫不避讳,“我们需要提取他的记忆数据,尝试剥离‘普罗米修斯’的指令后门,同时寻找‘净土’计划的详细信息。这需要他的配合,但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
“如果他配合不了呢?”我打断他。
高磊沉默了一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欧阳博士不安地动了动。
“那就需要采取……更直接的手段,访问他的深层意识。”高磊的声音没有起伏,“当然,这有风险,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不可逆的损伤……他们想对沉寒舟的脑子动手!
“我不同意!”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是人!不是你们的工具!”
“顾夜先生!”高磊的声音陡然严厉,带着压迫感,“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净土’计划一旦启动,死亡人数将以亿计!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拯救绝大多数人类文明的可能性!个人的牺牲,在种族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我盯着他,怒火和寒意交织,“当初你们为什么没看住‘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让‘潘多拉’计划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出了事,就要拿一个受害者来填坑?这就是你们的拯救?”
高磊脸色铁青,眼神像鹰隼一样锁定我:“注意你的言辞,顾夜。你也是关键因素之一。你的基因,同样是‘钥匙’的一部分。如果不是需要你的主动配合来稳定沉寒舟的情绪,以及可能需要的基因验证,你现在面临的,也不会是谈话。”
赤裸裸的威胁。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这种被当成筹码和工具的感觉,让人恶心。
“你们……到底想我们怎么做?”欧阳博士颤巍巍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高磊吸了口气,压下怒意,指向暗着的屏幕:“等医疗组的初步评估结果。然后,我们需要和沉寒舟谈一次。由你主导,顾夜。”
“他对你有残留的信任,或者说……执念。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让他主动开口的突破口。”高磊的语气不容拒绝,“问出‘北极星’的具体坐标,拿到‘净土’武器的详细数据和解除方法。这是底线。”
“如果他不说呢?”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备选方案。”高磊的声音冷硬如铁。
这时,简报室的门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进来,对高磊低声汇报了几句。高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沉寒舟醒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精神状态很差,记忆混乱,有强烈的攻击倾向。”他看向我,“你只有一次机会,顾夜。说服他。为了他,也为了外面那个可能快要完蛋的世界。”
我跟着高磊和医生,穿过几条冰冷的通道,来到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门上有观察窗。我凑近看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沉寒舟坐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上穿着拘束衣,手腕和脚踝被特制的带子固定在床边。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肩膀微微颤抖。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们把他当成了危险的野兽。
高磊打开门,示意我进去。医生留在门外,手里拿着镇静剂注射器。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锁闭声。
听到声音,沉寒舟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恐,有迷茫,还有一丝……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但下一秒,又被强烈的痛苦和混乱淹没。
“顾……夜?”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是我。”我走到床边,尽量让声音平静,“你感觉怎么样?”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飘忽不定:“他们……给我打针……绑着我……为什么?”
“你受伤了,需要治疗。绑着是……是怕你伤到自己。”我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伤到自己?”他喃喃重复,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拘束带勒进他的皮肤,“不!是他们!他们要洗掉我!像洗掉数据一样!‘回声’……‘回声’要出来了!”
他又开始区分“他们”和“我”了。那个被植入的“回声”人格,像鬼魂一样缠绕着他。
“沉寒舟!看着我!”我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没有‘回声’!是你!是沉寒舟!你记得吗?‘星尘’乐队,地下室,我们写的《逆光》?”
他的动作顿住,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在记忆的碎片中挣扎。“逆光……飞行……”他低声念着,眉头紧锁,表情痛苦,“……不对……那是程序……是设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