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废弃厂区数公里外的一处高楼天台。
荧惑娇小的身影静静伫立在边缘,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怀里,那只破旧的布老虎玩偶,纽扣做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厂区的方向,嘴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一个磐石队员恭敬地半跪在她身后汇报:“队长,目标能量反应在厂区内消失,疑似有强力屏蔽场。青蚨的虫子也在干扰追踪。”
荧惑没有回头,空洞的眼神毫无波动。她只是抬起小小的手,轻轻抚摸着布老虎胸口那块被楚河能量扰乱的补丁。补丁上的简陋笑脸针脚,似乎比刚才更黯淡了一丝。
布老虎的纽扣眼睛红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层面,精准地锁定了厂区内某个混乱驳杂的“容器”气息,以及与之紧密相连的、带着归墟寒意的“锚点”。
荧惑苍白的手指向厂区内某一点,队员们纷纷不约而动。
车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荧惑娇小的身影悬浮在被熔穿的墙壁孔洞外,空洞的眼神漠然地锁定着陈屿和楚河。
她怀里的布老虎玩偶,纽扣眼睛散发着幽幽红光,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两人的灵魂本源。
楚河浑身冰冷,剧烈颤抖,被陈屿半抱着才没倒下,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血沫。混乱的逻辑碎片在濒临溃散的意识中尖鸣:【…能量守恒…彻底颠覆…观测…失败…】。
陈屿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深井般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却依旧死死挺直脊背,将楚河和两个弟弟护在身后。
符纸的守护之力在布老虎的吞噬下摇摇欲坠,手腕的饕餮锚印灼热得仿佛要烙进骨头里。
黎九的蛊虫在布老虎骤然增强的吸力下纷纷爆裂,毒雾被轻易驱散,他本人也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难看至极。
白小楼的纸人兵卒更是如同脆弱的薄纸,在恐怖的能量乱流中扭曲崩解,光膜彻底熄灭,他吓得小脸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磐石队员的能量武器锁定了空间内所有人,只等荧惑一声令下或稍有空隙,便会发动致命攻击!
前有吞噬绝杀,后有能量枪口!青蚨的援手瞬间被彻底压制!大柱和二柱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陈屿的“幸运”似乎都被那布老虎的恐怖吞噬力压制得黯淡无光的刹那——
废弃车间另一侧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金属卷帘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向内爆裂、扭曲、掀飞!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压过了布老虎的吞噬嗡鸣!
漫天烟尘和金属碎片中,两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
前面是抱着苏墨白、如同蛮牛冲锋的金不换。他紫色的乱发在气流中狂舞,娃娃脸上是豁出一切的凶狠的咆哮:“谁敢动俺屿宝!!给宝贝我——滚开!!!”
被他抱在怀里的苏墨白,眼神冰冷。他左手死死抓着躁动不安的葬骨盒,右手高高举起那半张暗金色的符纸。
符纸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苍茫、浩瀚、带着无尽守护意志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以符为引,镇!”
苏墨白厉喝出声,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他指尖逼出一缕暗金色的本源精血,融入符纸之中。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向荧惑怀中那只布老虎玩偶。
这道光柱蕴含的,是陈家黑柜子那守护符咒最本源的力量。是陈父陈母以身为鞘、封存凶途的决绝意志,是专门针对葬骨盒(及其衍生力量)的终极封印之力!
嗤——!!!
暗金光柱狠狠撞在布老虎身上,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寒冰。
布老虎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哀鸣。它张开的巨口猛地闭合,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中断。
纽扣眼睛的红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遭受了重创,连带着荧惑那空洞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娇小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
吞噬之力的骤然中断,让陈屿和楚河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猛地喘了一大口气。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瞬间减轻大半。符纸的守护之力重新稳定下来。
“屿宝你们没事吧?!”金不换抱着苏墨白落地,立刻焦急地大喊,目光扫过两人惨烈的状态,尤其是楚河身上那刺目的暗金血迹,娃娃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
陈屿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苏墨白手中那半张熟悉的、正燃烧着守护之光的符纸,深井般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这股救命的守护之力从何而来,是父亲留下的符咒。他心中那根名为“家”的弦被狠狠拨动。
楚河靠在陈屿身上,看着突然闯入的金不换和师兄苏墨白,看着那道击溃布老虎吞噬之力的暗金光柱,布满血丝的右眼中,冰冷的逻辑链条疯狂闪烁:
【…高能级守护场域…同源共振…能量频率…匹配…来源:陈父符咒(推测)…】
【…记录…归档…关键性…外部干预…】
随即,巨大的脱力感和获救的松弛感同时涌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哼!总算来了两个能打的!”黎九趁机召回残余的蛊虫,抹了把嘴角的血,看着苏墨白手中的符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符…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