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现在!”苏墨白强忍着催动符纸本源带来的虚弱和左臂伤口的剧痛,对着白小楼厉喝,“纸鹤!带所有人走!快!”他手中的符纸光芒正在急速黯淡,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只能暂时压制布老虎。
白小楼如梦初醒,用尽所有力气尖叫:“纸鹤…乘风!起!”
角落里那只巨大的白色纸鹤再次亮起刺目白光,双翅展开,带着一股决绝的疾风之力腾空而起。
“上去!”黎九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大柱和二柱,将他们抛向纸鹤背部。白小楼紧张地操控纸鹤接住。
陈屿没有丝毫犹豫,半扶半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楚河,脚下发力,稳稳跃上纸鹤。
金不换抱着虚弱的苏墨白,紧随其后,动作矫健地翻上鹤背。
荧惑怀中的布老虎发出不甘的嘶鸣,纽扣眼睛的红光再次亮起,试图重新凝聚吞噬之力。
下方的磐石队员也反应过来,能量武器纷纷抬起瞄准。
“老妖婆!看招!”黎九最后一个跃上纸鹤,人在空中,双手猛地一挥!
一大片闪烁着七彩磷光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荧惑和磐石队员。粉末带着强烈的致幻和麻痹效果,瞬间弥漫开来。
“走!”黎九落在鹤尾,一掌重重拍下。
纸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顺着车间巨大的破窗,瞬间冲入将明未明的天幕。
布老虎的吞噬红光被磷粉干扰,慢了一瞬。炽热的能量光束擦着纸鹤的尾羽射向天空。
纸鹤背上,众人挤在一起,惊魂未定。
金不换紧紧抱着苏墨白,感觉他身体冰凉,气息微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前辈!前辈你怎么样?别吓宝贝!”
苏墨白靠在他怀里,勉强睁开眼,看着金不换急得快哭出来的娃娃脸,想骂一句“没死”,出口却变成一声虚弱的闷哼:“…吵…炖汤…别忘…”
“不忘不忘!马上炖!前辈你坚持住!”金不换语无伦次,手臂收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怀里的人。
另一边,陈屿让楚河靠在自己怀里(姿势比之前更自然了些),快速检查他的伤势。楚河意识模糊,身体冰冷颤抖得厉害。
“冷…”楚河无意识地低喃。
陈屿面不改色,只将楚河裹得更紧,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暖他。
金不换看到这一幕,又看看自己怀里脸色惨白的苏墨白,急中生智,对旁边紧张操控纸鹤的白小楼喊道:“那个…纸人兄弟!有没有…热乎点的纸人?给前辈他们暖暖!”
白小楼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手指翻飞,快速折出两个散发着微弱热量的暖手小纸人,怯生生地分别递给金不换和陈屿。
金不换小心翼翼地把暖纸人塞进苏墨白冰凉的手心。陈屿则沉默地接过,塞进楚河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边。
楚河感受到掌心的暖意,在陈屿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混乱的意识捕捉到那份熟悉的支撑和温度,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黎九站在鹤首警戒,回头看到挤在一起的两对人:金不换像护着易碎珍宝一样抱着苏墨白,陈屿则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般圈着楚河,两人都用身体给伤员取暖。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
“喂喂喂!你们两对!逃命呢!能不能别跟连体婴似的!考虑一下单身狗和小孩子的感受好吗?!”他指了指缩在角落、好奇地看着大人们的大柱二柱。
金不换和陈屿同时一僵。
金不换娃娃脸爆红,结结巴巴:“前…前辈受伤了!宝贝…宝贝这是…紧急救护!”
陈屿则面无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抱着楚河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紧了紧,仿佛在无声宣告:这就是最优解。
楚河在温暖的包裹中,意识稍微回笼,模糊地听到黎九的话和感受到陈屿收紧的手臂。冰冷的逻辑链条里,关于“最优解”、“能量传递效率”、“核心温度维持”的分析自动运行,最终得出一个让他思维有些凝滞的结论:这个姿势…确实最符合当前生存需求。他索性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更深地陷入那片带着清冷气息却异常安心的支撑里。
苏墨白靠在金不换温热的胸膛上,听着少年有力的心跳和笨拙的辩解,感受着手心纸人传来的微弱暖意,失血带来的冰冷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底那点因金不换“紧急救护”姿势带来的微妙感,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归属”的暖流悄然覆盖。算了,由他去吧…
纸鹤载着伤痕累累却终于汇合的众人,在黎九的指引下,朝着城南更隐秘的“青蚨”据点飞去。
身后,被磷粉暂时困住的荧惑,空洞的眼神追随着纸鹤消失的方向。
她怀里的布老虎,纽扣眼睛的红光锁定着楚河那混乱驳杂的气息,以及…那两张同源符纸最后残留的守护之光。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下方混乱的城市。而他们的逃亡之路,在短暂的汇合与相互依偎的温暖后,即将迎来“烛龙”真正暴怒的反扑,以及隐藏在阴影中、名为“影牙”的冰冷利刃。更大的风暴,正在黎明之后酝酿成型。
更远的地方,山海学院深处。
一个穿着简单朴素的老者站在巨大的能量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城西厂区方向残留的、属于饕餮凶煞、归墟寒能、以及那神秘符纸守护之力的能量图谱。他眼神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青蚨…陈家的孩子…还有那个‘容器’…”老者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荧惑应该也‘看’到了吧?看来,‘烛龙’要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