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个模型,这是他导师留下的、用于推演生命本源和潜在进化路径的顶级算法“创生之茧”。
它从未对任何已知生命体产生过如此剧烈的自发响应。
“深瞳”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毫无感情的语调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侦测到……未知高维信息纠缠……目标生命底层结构……正在……主动……‘显影’?分析模块……逻辑过载……尝试建立……临时……映射模型……”
随着电子音的断断续续,主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混乱数据流中,一小块区域的数据开始诡异地汇聚、沉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梳理。
最终,那些扭曲的、爆表的、无法理解的读数,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在屏幕中央投射出一幅极其模糊、不断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古老电视画面般的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无穷无尽的、流动的混沌黑暗。
在黑暗的中心,悬浮着一扇……门?
不,那更像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破碎星辰和凝固的时光构成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模糊而扭曲,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寂静。
孔洞的内部,则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色彩和形态描述的、纯粹的“无”。
而在那片绝对的“无”之前,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极其渺小、几乎要被忽略的……背影。
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背影。
背影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凝视着那个恐怖的孔洞。
影像闪烁得厉害,只能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轮廓,以及那身校服在绝对虚无前显得无比刺眼、又无比孤寂的深蓝。
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如同被强电流干扰般,瞬间化作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随即彻底消失。
几乎在影像消失的同时。
嗡——!!!
控制台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悲鸣。
主屏幕和所有副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天花板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在角落散发出幽幽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传感器阵列的探头如同失去灵魂般,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发出沉闷的机械闭合声。
“深瞳协议……核心处理器……逻辑熔断……强制……离线……”
电子音带着杂音,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彻底沉寂下去。
黑暗,死寂。
只有应急红灯微弱的光,勾勒出楚河僵立在控制台前的轮廓。
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一动不动。黑暗中,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