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不再大声哭嚎,只是抱着陈屿,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陈屿苍白的脸颊上。
宿舍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金宝压抑的抽泣声,和陈屿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呼吸声。
楚河看着这荒诞又心塞的一幕,握着短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目光复杂地在金宝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娃娃脸和陈屿手腕上那依旧在搏动、如同附骨之疽的墨线符文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叫金宝的家伙……是真傻?
他到底看没看到那道符文?
还有他刚才扑过来时,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绝非寻常的金光……
楚河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陈屿的状态。
符文虽然被短剑之力暂时压制住爆发,但并未消失,那股凶煞贪婪的气息依旧在缓慢地侵蚀着陈屿的生命力。
不能再拖了。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盯着金宝,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金宝,听着。不管你信不信,他现在很危险。想救他,就立刻放开他,退到墙角。我需要空间处理他手上的问题。再耽误下去,神仙也难救。”
美人师姐?
金宝压抑的抽泣在死寂的宿舍里断断续续,如同濒死小兽的呜咽。
他死死抱着陈屿,眼泪鼻涕糊了两人一身,那张娃娃脸埋在被泪水浸湿的校服领口,肩膀不住地抖动。
陈屿的气息在他怀里微弱得几乎断绝,手腕上那墨线符文的幽光在昏暗中断续搏动,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牵动着楚河紧绷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楚河眼中厉色再现,短剑嗡鸣,混沌光晕再次凝聚。
他必须立刻镇压那该死的符文,哪怕要强行轰开这个碍事的紫毛。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笃,笃,笃。
三声极有韵律、带着某种慵懒戏谑意味的叩击声,清晰地、突兀地在紧闭的宿舍门外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力,瞬间穿透了金宝的抽泣和楚河的杀意,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金宝的哭声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下意识地抱紧陈屿,警惕地抬头看向门口,沾满泪水的圆眼睛里充满了惊疑。
楚河的动作也瞬间僵住,短剑上的光芒骤然收敛。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见了鬼般的抗拒!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