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通讯器:“通知‘影牙’,目标位置已初步锁定。待‘烛龙’打破乌龟壳,准备…回收‘样本’。”
影牙出击!战斗!
城南,青蚨秘密据点之一——“百草虫瘴”:
纸鹤在黎九精准的指引下,如同一道贴着城市边缘飞掠的白色幽灵,最终降落在城南一片被废弃多年、几乎被疯狂生长的变异植物彻底吞噬的旧药厂深处。
纸鹤穿过层层叠叠、散发着奇异药香和微光的巨大藤蔓和荧光蕈类,悄无声息地滑入一个被伪装成巨大排污口的隐蔽通道。
通道内部别有洞天。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草药味、泥土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熏香。
空间比之前的虫巢更开阔,穹顶更高,粗大的废弃管道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角落里堆积着各种晒干的草药、矿石和密封的瓶瓶罐罐,墙壁上挂着形态狰狞的虫蜕和用特殊颜料绘制的古老图腾。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由巨大树根天然形成的平台,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这里就是黎九口中的秘密据点——“百草虫瘴”。
纸鹤落地,光芒彻底熄灭。白小楼心疼地抚摸着它翅膀上新增的几道焦痕,小脸依旧苍白。
“总算到了!”黎九率先跳下,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追踪者,才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带着不爽,“赶紧把伤员弄下来!小爷这清净地儿算是彻底毁了!”
金不换抱着苏墨白,小心翼翼地跳下纸鹤。苏墨白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左臂包扎的布条又被暗金血浸透,符纸的反噬加上旧伤,让他几乎陷入昏迷。
“前辈!坚持住!到了!”金不换声音带着哭腔,娃娃脸满是焦急,抱着人就冲向那个树根平台,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陈屿也抱着意识模糊、浑身冰冷的楚河紧随其后。楚河的情况同样糟糕,失温严重,嘴唇青紫,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
“放…放这里!”黎九指着平台相对干燥的一侧,“小楼!把‘暖玉苔’和‘血蓟’捣碎!快!”
白小楼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行动起来,冲到角落的药草堆里,精准地找出两种散发着微弱热力和血腥气的植物,用石臼快速捣碎。
陈屿小心地将楚河放在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平台上,动作比之前更加熟练自然。他立刻检查楚河的状态,眉头紧锁。楚河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触手冰凉。
“冷…好冷…”楚河无意识地呓语,身体蜷缩得更紧。
“嘶…”冰冷的触感让陈屿倒吸一口冷气,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楚河更紧地贴在自己温热的皮肤上。他甚至还拉过旁边一块厚实的兽皮,将两人紧紧裹住,只露出楚河的头靠在自己肩窝处。
楚河在冰冷的混沌中,突然被一股强大而温暖的热源包裹。那热度带着陈屿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霸道地驱散着刺骨的寒意,熨贴着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混乱冰冷的逻辑链条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所有模型的温暖彻底冲垮。他本能地往那热源深处钻去,冰凉的脸颊贴在陈屿温热的颈侧,发出一声满足的、微不可察的喟叹。
陈屿感受到怀里冰冷身体的细微回应和依赖,深井般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楚河靠得更舒服些,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楚河冰冷的发顶,低声道:“…别动…暖了就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另一边,金不换看着苏墨白毫无血色的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楼兄弟!药好了吗?快!”
白小楼赶紧把捣成糊状的、散发着温热气息和浓烈药味的“暖玉苔血蓟膏”递过去。
金不换接过药膏,看着苏墨白左臂狰狞的伤口,手都在抖。“前辈…宝贝…宝贝给你上药…会有点疼…忍忍…”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到那翻卷的皮肉和渗出的暗金色血液,金不换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屏住呼吸,用指尖蘸取温热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苏墨白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前辈!对不起对不起!宝贝轻点!轻点!”金不换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动作更加轻柔,一边涂药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对着伤口轻轻吹气,“不疼不疼…呼呼…马上就好…”
苏墨白在剧痛中勉强睁开眼,看到金不换近在咫尺的娃娃脸,那双总是带着浮夸笑意的紫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心疼、焦急和笨拙的温柔。
金不换额角的汗珠滴落在苏墨白的手臂上,温热的。左臂伤口的刺痛,似乎真的被那笨拙的吹气和专注的眼神安抚了一些。他疲惫地闭上眼,任由那点笨拙的温暖包裹着自己,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金不换听到这声回应,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更加专注地上药、包扎。动作虽然依旧不够专业,却充满了十二万分的用心。
黎九看着平台两边:一边是陈屿抱着楚河,用体温和兽皮紧紧相拥;另一边是金不换跪在苏墨白身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眼神专注得仿佛在修复绝世珍宝。
他嘴角抽搐,最终化成一声认命的叹息:“得,小爷这‘百草虫瘴’算是彻底变成…‘伤患鸳鸯窝’了。”他认命地继续捣药,又翻出几种草药,“小楼,再弄点‘安魂草’和‘凝露花’,给这俩快散架的补补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