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朔舟是正房嫡出的独子,数年前挽救家族危势,创下辉煌成绩,地位无可撼动,现今,族中众人无论辈分高低,在重大事务上都需仰其鼻息,看其脸色。
不过,既然宋卓凡还在世,依照传统礼数,主位依旧是宋卓凡坐着。
方娟坐在宋卓凡下首,脸上铺着厚重的粉底液也难掩倦色,自上次出院后,她的状况好似越来越差。
岁月偏爱美人,未在她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却被薄情寡义的男人折磨到憔悴不堪。
当初方娟住院,宋卓凡一次都未曾去看望过,年少夫妻,如今尚能做到如此狠心。
宋卓凡唯独在面对宋朔舟时,才露出几分感情。
时榆乖巧地坐在宋朔舟身侧,饭桌上的谈话他听不懂,只在有人提到他时,礼貌地回以笑容,其它时间都一言不发地专注吃饭,顺便关注一下宋朔舟吃了多少。
突然,宋卓涛端着酒杯过来敬宋朔舟,宋朔舟并不回应。
“侄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卓涛面色不快。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凝固,其它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宋朔舟端坐在位上,恍若不闻,往时榆碗中夹菜。
被如此下了面子,宋卓涛看宋卓凡一眼,将要发怒,时榆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笑道:“涛叔,不好意思,我哥喝多了,有点不太舒服,我替他喝。”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管滑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宋卓涛打量着眼前这张过分精致的面孔,忽地笑出声:“哟,这是小榆,倒是养得贴心啊。”
他晃着酒杯,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方娟:“可见亲不亲的,不在血脉上。”
方娟脸色一变,宋卓凡递给宋卓涛一个眼神,宋卓涛便不再言语,举杯转向对面的人。
这酒劲大,时榆已经感觉脑袋有点晕乎,没骨头地往宋朔舟身上靠。
宋朔舟皱眉,将人扶起离席,时榆抱紧宋朔舟,借着酒劲在宋朔舟胸口乱蹭。
“哥,头好晕,我走不动了。”
宋朔舟训他:“谁让你喝的。”
“你不想喝,我就帮你喝嘛,不然宋叔叔要不高兴,会骂你。”
时榆知道,宋朔舟不理宋卓涛是为了给他撑腰。
小时候,宋家其它人看他不顺眼,家中同龄的孩子也不跟他玩,说他有心机,是为了宋家的钱才讨好宋朔舟,都看不起他,排挤他。
宋朔舟那时上初一,况且作为宋家继承人,有很多东西要学,没时间管他,陪他玩。
宋卓涛的儿子宋凯为首,在学校各种欺负他,他不敢跟宋朔舟说,导致宋朔舟一直以为他跟那些人相处得不错。
直到有次,他被宋凯几人锁在学校后面巷子的垃圾桶里,手脚被绑,嘴也被封住,那条巷子很少有人路过,他差点死在那。
是宋朔舟发现他没回家,去问宋凯,才得知真相,宋朔舟当场就把宋凯揍了一顿,牙都打掉,然后拎着鼻青脸肿,满脸血的宋凯找到他。
宋朔舟也不管他身上脏不脏,上来就抱他,跟他说对不起,再以同样的方式将宋凯扔进去。
那回也是他第一次挨宋朔舟的打,头次见宋朔舟那么凶,疼得几天不敢坐凳子,他到现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