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执,”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尽量让自己自然一点,“你在看什么呀?”
银执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没什么呀,贝贝,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贝贝绕到他侧面,仰起脸看他,他的下颚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总是盛满警惕和戾气的眼睛,此刻映着窗外的星辉,像盛满了眼泪。
银执其实长得很好看。
虽然因为他是个糙汉,因为他强有力的胳膊和绝佳完美的身材,就会常常忽略他的长相。
但刀削斧刻的硬汉谁不喜欢啊?
贝贝下意识擦了擦口水。
银执垂在身侧的右手,立马紧紧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凸。
往后退了一步。
心声里甚至有一点惊恐,『贝贝已经浪费很多精力在我身上了!现在的我不配得到她!也不能,不能伤害她……』
说实话,贝贝觉得银执有点像失去工作的家庭主妇,患得患失,觉得自己没创造什么价值,就什么都不敢要。
然后在极度的内耗惶恐和不被看见不被理解中,变得疯狂和不可理喻。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紧,她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的拳头,而是轻轻覆在他紧绷的手腕上。
“银执,”她又叫了一次,声音更软了些,“放松点,这里只有我们。”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眼神扫过来,里面是全然的抗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别碰我!”语气几乎是低吼,“贝贝,离我远点。”
他说这话时,视线飞快地从她脸上移开,盯着地面,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惨白,“贝贝,你去找狐熠好不好?我会伤害到你的。我……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施暴,对不起贝贝,对不起。”
贝贝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强装凶狠背后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极致的温柔。
他只是一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有躁狂症的小狼啊~
却能战胜本能,不伤害她。
这就是难能可贵的温柔了。
她又往前凑了一小步,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视线能更轻易地捕捉到他低垂的目光。
然后,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去掰他紧握的拳头。
他的手指抵抗着,力量很大。
但她极其耐心,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冷坚硬的拳头,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他绷紧的指节。
“拳头握得这么紧,不累吗?”她慢慢的,执着的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让他紧绷的掌心暴露出来。
然后,把自己的手指,轻柔的,坚定的插进他的指缝间,十指交缠,紧紧扣住。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薄茧,粗糙又冰冷。
贝贝就牢牢贴住他,“感觉到了吗?”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扬起一个暖暖的弧度,“这样是不是比握紧拳头要暖和多了?”
银执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
贝贝的手小巧,白皙,温暖,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凶猛地窜进他的血管,一路烧灼,几乎烫伤了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银执,我知道的,你永远不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