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把学生当成食物,还把学生当成教具,给学生吃猪都不吃的糊糊,现在又给学生睡只有床板的宿舍……
“虽然我很理解校方想要开源节流的节俭朴素想法,但这会不会太朴素了点?耗子进来都得哭着往外跑吧?!”
隔壁宿舍响起熟悉的大嗓门,亚克正在激情吐槽,白松拦都拦不住。
这边宿舍里,亚克说一句,秦扶安就像点头怪一样跟着点一下头,亚克吐槽了十几句,秦扶安就跟着点了十几次的头。
两人像极了一唱一和的双簧选手。
还被挡在门口的谢云淮沉默地盯着某人,而后闷闷地提醒:“马上要关灯了,你还不洗漱吗?”
隔壁的人太聒噪了,谢云淮听得心烦,在秦扶安去简单洗漱时,他反手将老旧的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
将所有聒噪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然后自己坐在空荡冷硬的床上发呆。
其实脑袋里乱糟糟一片,但谢云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那么乱,乱到他一时之间都理不清思绪,只觉得今天是这么多次轮回里,过得最疲惫也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太累了,以至于即使成功活了下来,他心里好像也是茫然多过喜悦。
还剩整整四天,自己会倒在哪一天?
又或者,自己真的能活着参加高考并顺利毕业吗?
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多太多了……
“去洗吧。”秦扶安顶着头上的毛巾走出来,说完后就发现谢云淮神色空茫地起身,像神游一样安安静静地往厕所走。
秦扶安拧眉,伸手将人拽住,在他茫然地望过来时,停下擦头发的动作,俯身凑近正在懵懵发愣的少年。
他猝不及防的凑近,将正在出神的谢云淮吓的一激灵,猛然回神,下意识往后退避开秦扶安的靠近。
“怎么这么喜欢发呆?”秦扶安觉得这小孩情况有点严重,不仅仅是挑食那么简单,还总喜欢发呆,一发呆就眼神空空的,好像什么喜怒哀乐都装不进去了。
很好养,又不太好养的样子。
谢云淮的脑袋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等他捂着额头想要制止对方时,秦扶安又已经绕开他了。
谢云淮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憋着一口气闷闷地洗漱睡觉。
今晚自己绝对不会再和秦扶安多说一句话了!
21:30,宿舍楼准时熄灯。
这个夜晚,玩家们都没有睡好。
因为他们总能听到宿舍门外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敲门声,啃咬咀嚼声等等各种各样的动静,让本就漆黑的夜色充满了不安危险的变数。
等到天亮后,亚克走出门看到秦扶安的第一句话就是迫不及待的邀请:“大佬,要不您来我们宿舍睡呗?大家一起也能有个照应,我们可以轮流守夜什么的。”
他期盼地望着秦扶安,却没有注意到原本跟在秦扶安身后的清瘦少年,在听到他这番话后无声抬眼望过来的视线。
白松注意到了,他想提醒一下亚克,但他刚要有动作,就被相同的目光锁定了。
森冷的,阴沉沉的,一点都不像昨天那个拿着玩具泡泡机积极求活的少年。
白松被这目光看得哽了一下,自觉收回伸出去想要提醒亚克的手,默默听着亚克再接再厉对大佬的邀请。
秦扶安没看到谢云淮和白松之间的拉扯,但他看到了死死缠绕在亚克脖子上的黑色触须。
亚克看不见也没有感觉,还在殷切地等待秦扶安的回答。
秦扶安盯着他脖子看了一眼,难得善心大发的拒绝道:“不用了,夜晚对于学生而言,只要不随意出门触犯宿舍规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言外之意,没必要住在一起。
被拒绝了,亚克遗憾耸肩:“好吧,你们是要去食堂对吧?我们一起啊……”
他为了缓解尴尬而转移的话题都还没说完,谢云淮就不耐地绕过他们往前走。
这群人是连体婴吗?什么都要一起一起。
谢云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耐烦,但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些新同学喜欢不起来,在他眼中,赵佳悦柔弱,陈琪冷淡,亚克聒噪,白松墙头草,没一个是和其它同学一样认认真真上学听课的。
听着触须们不高兴地碎碎念,秦扶安眼底的笑意愈深,却没有出言惊动正埋头独自往前走的谢云淮。
这些触须就像是谢云淮心底延伸出来的一缕缕思绪,远比谢云淮更为活泼话痨。
但这个副本里,只有秦扶安看得到它们,也只有秦扶安能听到这些活泼的碎碎念。
喜欢发呆,思绪迟钝,反应总会慢好多拍的小谢同学恐怕至今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秦扶安面前,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所以秦扶安也知道,昨晚毫不犹豫说自己不喜欢泡泡机的谢云淮,在撒谎。
“真令诡遗憾呐~”伸手接过秦扶安递过来的玩具泡泡机,营业员装模作样地喟叹道:“那样花儿一样年纪,只有短短几天就要高考了,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高考前夕呢?”
它演得太假了,唇角高高勾起诡异的弧度,眼中也没有丝毫惋惜怜悯。
秦扶安没有打断它演戏的小爱好,等它演完了,才掏出自己的正式老师资格证,让营业员帮自己再取几罐蜂蜜。
营业员这才发现自己沉迷演戏,竟然差点怠慢了出手大方的贵客!
它很快堆起更多谄媚的笑容,一连取来五罐蜂蜜放在柜台上,又殷勤地询问秦扶安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我还想要这个。”秦扶安屈起指节敲了敲被营业员放在柜台上的泡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