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落在地毯上,滚了两下,没了动静。
“订明天最早的飞机。”
小武立刻答:“好的,要通知柳……”
“不用。”
“是。”
甘川又想到什么,问:“我之前从言老大船上带下来那具尸体,冻在哪里?”
……
东区第三医院建在郊外树林,既不靠城市也不沿公路,已经废弃多年,荒凉无比。
甘川多年前买下了这块地皮,本来想做度假村,结果请了僧人说,这里阴气太重,建度假村不太平。
言老大于是死活不给甘川建了。
过了那么多年,第三医院满地落叶,只有一个盲了的老头守在这里。
进入医院,小武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漆黑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没走一步激起阵阵回音。
他有些颤抖,回头一看,甘川神色如常,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害怕一样。
他不是感受不到害怕,是脑子里被别的事情占据,已经无心害怕了。
走进太平间,小武立刻打开灯,拉开其中一个冰柜:“老板,小警察。”
看着双眼紧闭、身上覆盖了一层冰霜的小警察,甘川忽然有种因果报应的感觉。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小警察把言老大推进海里淹死了。
尸检报告写,小警察是因为过于激动窒息,那时甘川也没多想,可现在一看才觉得不对。
死得太蹊跷了,或者说,死得太巧了。
当时,自己去救言老大,小警察和柳之杨单独待了很久……
甘川深吸一口气,问:“当时柳理事交上来的录音笔呢?”
小武从冰柜顶部摸下来一个塑料袋,说:“这个警察的衣服和录音笔都在这里。但是笔里没有那天的记录。”
甘川接过,按了几下,里面确实没有那天的录音记录。
是没有,还是被删了?
甘川摩擦着手里的录音笔,半天说不出话,连睫毛都在颤抖。
直到小警察身上的冰霜开始融化,甘川才说:“找人重新给他验尸。”
说完转身离开,那支录音笔被他放入怀中。
……
“之杨哥,你来就来,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顾考一住在贫民窟的一个地下室里,阴暗、潮湿,一道只能看见路面的窗透不进多少阳光,哪怕是白天,屋内也要开灯。
柳之杨把提着的水果米油放下,环视屋内。
一套破洞的沙发、一台老旧电视、一张床,还有些纸板堆积在角落。
顾考一打了打沙发的灰,让柳之杨坐,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之杨哥哥。我说什么来着,读书好算个屁,还得是你厉害。”
柳之杨接过水,捂在手里。
顾考一笑起来,他的眼尾下垂,笑起来特别亲切,“多少年没见了,小学都没毕业吧?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居然会在穆雅马再见到你,之杨哥哥。”
柳之杨放下水,不解道:“考一,你为什么会来穆雅马?你没去上大学吗?”
“我高中都没去。唉,就是一些家里的事情吧,被骗来了,没有护照,回不去,只能一直黑在这里。”顾考一低下头,光照在他的头顶,却隐了他的表情。
柳之杨也不好多问,只能说:“考一,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顾考一抬起头,笑说:“之杨哥哥混得好,我也不差,那个烧烤小店能赚点儿钱。”
柳之杨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顾考一喝了口水,说:“我也和你说实话了,我打算办个假身份,可能马上要立刻穆雅马去国外了。”
“回华国?”
“这还不确定。不过我是想回去的,我年纪也不小了,想找个媳妇结婚。”
柳之杨若有所思地点头。
顾考一问:“哥哥,你结婚了吗?”
柳之杨犹豫片刻,才说:“哦,还没。”
“那你无名指上?”顾考一看向他手指上的亚历山大变钻,亮眼的绿光刺入眼中。
柳之杨转动了一下戒指,说:“那你就当我结婚了吧。”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温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