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点了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还有一大堆蔬菜,啤酒也买了两箱。
甘川拉开凳子时看见,笑道:“哎呦你这个吸毒的,倒是会来事儿。”
高峰还是穿得很多,但已经不怎么抖了,双眼下面的黑眼圈也淡了不少。他给甘川和柳之杨一人开了瓶啤酒,敬道:“谢谢甘总,救我出毒窝。也谢谢柳理事找到我,并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柳之杨和甘川与他碰杯,三人喝了些,身体也暖了不少。
柳之杨把烤串扒到盘子里,用筷子夹着吃;甘川才不管那么多,拿起串就撸。
“这家店在东区烤好几年了,”甘川喝了口酒,“你记得吗之杨,咱们之前有个工地在这儿,常来吃。”
柳之杨说:“四年前了吧。”
高峰微诧,“柳理事来这儿那么多年了?”
柳之杨点头,“来好多年了。”
“诶小屁孩儿,”甘川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高峰,“上次是你把理事的腰撞成那样的?”
高峰忙说:“实在不好意思,柳理事,您可能不知道,毒瘾发作起来根本控制不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想赶紧中断痛苦。要么马上吸到,要么就是,自残……”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甘川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下,又问:“你怎么吸上的?”
高峰叹了口气,说:“我是来穆雅马旅游的,在万豪赌场被骗欠了赌债。本来说留下来给他们洗盘子,谁知道有一天,万豪的经理让我和一群人上了辆车。我们被蒙着眼走了好久,等摘下眼罩,已经在深山里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山上种满了红色的花,特别漂亮。后面才晓得,那花是罂su花,我是被卖给毒贩当种地的了。都到那种地方了,吸上也是很快的事情。
一个月前,那儿的大佬让我跟他下山,做东区城北郊外的分销商。我干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吸了好多好多,每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很多时候我都会和吸毒的一起,所以,上次才能在废弃厂房见到理事。”
甘川问:“让你种花的毒贩不会是朗日吧?”
高峰点头,“是他。其实这回叫你们来还有个原因,我看新闻知道你们在缉毒,我知道朗日长什么样,我可以帮你们!”
甘川干笑两声,放下手里的烧烤,“你看新闻只看一不看二啊,我们早见过朗日了弟弟。”
柳之杨见高峰的脸重新垮了下去,便说:“你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
“他还蛮高的,看着凶神恶煞,齐眉的短发……”
“等等,”甘川打断,“他是个光头,哪里来的头发,你别他妈胡扯啊。”
高峰一愣,“我说的是真的!他有头发,有很多头发!”
甘川还要说什么,灵光一闪,和柳之杨对视一眼。
柳之杨说:“你继续说。”
高峰说:“他看着还挺白的,应该和柳理事的年龄一样大,我上次见他时,他穿得非常普通,像个路人,但是周围人都怕他。”
甘川仿佛想到什么,他点着桌子,问:“你说的这个人看上去,像穆雅马人还是像华国人?”
“华国人!”高峰肯定地说,“因为穆雅马人是短脸圆鼻,华国北边的人脸会长一些帅一点。”
“诶诶诶,”甘川不爽地说,“你这小屁孩,穆雅马也有帅哥好吗?不是所有穆雅马人都什么短脸圆鼻。”
“说错了说错了甘总,”高峰连忙道歉,“我说他是华国人还有个原因是,我听他说过中文。”
“他用中文说了什么?”柳之杨问。
“不记得了,”高峰说,“当时吸太多了,只知道他在说中文。哦对了,还喊了个名字,叫米什么的,米布?”
甘川无语,“我还米线呢……”
忽然,他和柳之杨都想起什么。
“不会是,米森吧?”甘川问。
“就是米森!”
……
穆雅马东区,兰翠歌厅。
顾考一骑着自行车来到对面,停好车后,直接横穿马路朝歌厅走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肩上还挎了个起球的卸布包,脚蹬一双黑鞋,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跟了一个全身黑衣的长发男人。
男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至极。
门口的经理见他们俩往歌厅里走,迎了上去,“二位是来唱歌的吗?”
顾考一脚步停住,看向经理。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像条蛇一般,没有温度,看人时仿佛看的也不是人,而是什么猎物。
“我找朗日。”
朗日和南区北区西区最大的毒贩坐在VIP包房中,一人怀抱两三个美女,眼前还有七八个美人扭着身子跳舞。
北区毒贩代理人阿正问朗日:“朗哥,你烧了顾老板的烧烤店,真不怕他找来啊?”
朗日猛灌一口酒,说:“怕什么?他会想得到是我做的?再说了,他霸占B粉制作工艺太久,一个小孩儿,是时候让让位了。”
阿正立刻附和:“没错!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穆雅马的老大!”
南区和西区的毒贩代理人对视一眼,只笑着应和:“来来,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