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卡槽。
“砰!!”
他撞到了什么东西。
柳之杨赶忙下车,发现车前趴着个妇女。
这妇女有些眼熟,她没有出血,再加上柳之杨车速很慢,已经自己扶着腰爬了起来。
“阿姨,你……”
妇女看清柳之杨,眼前一亮,拉住柳之杨的手说:“之杨吧!我是秦华的邻居,你忘啦?”
柳之杨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是秦华的邻居刘姨,也是华国人,经常和秦华约着在楼下嗑瓜子。
“我本来是要堵甘川的,堵到你更好,”刘姨挽住柳之杨的胳膊,小声说,“阿姨听到些风声,你们在缉毒?”
柳之杨看向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刘姨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告诉你们,我知道一个东区聚众吸du的地方,很隐蔽,要不要我带你去。”
柳之杨觉得非常魔幻。
他一大早撞到了人,没想到人是秦华的邻居刘姨,更没想到刘姨是主动被撞的,更更没想到,刘姨居然是来送线索的。
他说:“刘姨,你先告诉那个地方在哪儿,我去看看。”
“不行不行!”刘姨激动地拒绝,后见柳之杨坚定,只好跺了跺脚,说,“算了,我告诉你吧,你可得替我保密!”
……
柳之杨载着刘姨来到郊外一栋废弃厂房前。
这里杂草丛生,一栋灰色的房子外画满涂鸦,很是瘆人。
柳之杨下车,敲了敲后车窗,“刘姨,到了。”
刘姨却只摇下车窗,有些颤抖地说:“杨杨,你能不能替姨把他揪出来,姨,姨以前在华国总是听着du品的恐怖,现在,现在不敢进去。”
柳之杨说:“我不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样啊姨。”
“你不知道吗?”刘姨摸出手机开始翻照片,“我以为甘川和你说过,他和甘川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儿大的!”
怎么又是青梅竹马。
柳之杨有些头大,接过刘姨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找了根顺手的木棍掂量两下,进去了。
一打开吱呀作响的门,柳之杨立刻闻到一股巨大的焦糊味,这是B粉的典型味道。
楼里乱七八糟,堆积砖头、沙堆、钢管,可能是烂尾了,东西没地方放才全扔这儿。一楼没人,柳之杨握紧木棍上到二楼。
看到二楼景象后,他把木棍丢了。
二楼是一层毛坯房,两百多平,几乎躺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气味混合的恶臭。汗液、尿液、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着□□加热后那甜腻而刺鼻的化学气味,还有一种类似于旧金属和腐败食物的味道。
地上全是散落的废弃针管、矿泉水瓶改造的冰壶、皱巴巴的锡纸。
柳之杨拿出拍的照片,一个个弯腰去看。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体不停地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衣着邋遢,反复地、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布满血痕,她喃喃自语:“有虫子……有虫子在爬……”
又走几步,柳之杨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瘫在破沙发上,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黑黄腐烂的牙。口水从嘴角流到脖颈,他也毫无知觉。
此起彼伏的、意义不明的呻吟和呓语。
磨牙声、干呕声、鼻涕吸溜的声音。
偶尔,从某个角落会爆发出一阵空洞而诡异的短促笑声,随即又迅速沉寂。
柳之杨跨过一具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尸体,眼睛一转,看到了一个青年。
他拿起手机比对,确认是刘姨的儿子。
刘姨儿子脸色发青,双眼下面有两个极重的黑眼圈,牙齿发黄有斑。
青年似乎还有一丝意志力,嘴里念叨着,“给我一点、给我一点……”
柳之杨蹲下身,皱眉看他,“刘志?”
刘志动了一下,嘴里的念叨依旧不停。
柳之杨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扶起来。吸了毒的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扶起来又掉下去、扶起来又掉下去,正忙活时,电话还响了。
“喂。”柳之杨没什么好气地接起。
“哎呦亲爱的,你干啥呢气喘吁吁的?”甘川问,“怎么没来上班。”
“我来救你青梅竹马了。”柳之杨终于把刘志扶到肩上。
甘川一脸懵,“我他妈哪里来的青梅竹……你不会是说刘志吧?你怎么会认识他啊?”
“不是记挺清楚的吗?”柳之杨说,“我今早撞了刘姨,她非求我去救她吸毒的儿子。”
“你在哪里?”甘川的声音陡然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