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她现在的样子,怎么能开门?
微生辞久久没等到她的回答,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外,极有耐心地等着朝颜自己出来。
正午的暖阳照在身上,润物无声地驱散了梦境里深入骨髓的冷。
在梦境里走了一遭,他经历了黎渺与万俟启的爱,同时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朝颜一面。
但小喇叭很显然还没有从梦境的冲击中走出来,没关系,他可以等,无论多久都没关系。
朝颜在门内平息了片刻,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那人听见声音,回首朝她笑得温润。她发现,阿辞,没戴面具。
再没有比亲眼见到微生辞,更真实的感觉了,她好像拨开云雾,恍然大悟。
这是微生辞,不是万俟启。
她是朝颜,不是黎渺。
无论那两人与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关联,他们都是不同的人。
根本没什么可纠结的。
朝颜的笑容重新明朗起来,笑道:“你可以问我的,万一我回答了呢?”
“听你半遮半掩的回答吗?”微生辞上前,将她方才在床上滚乱的发丝理顺,“那我还不如不听。”
朝颜乖顺地任由他的手穿插在自己的发间,莫名想到黎渺给万俟启理发时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与微生辞相似极了,都是同样的纵容,同样的温柔。
很奇怪,她居然能在阿辞这般冷冽的人身上感受到温柔。
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形容词,却能同时出现在阿辞身上,而没有一丝违和。
朝颜挠了挠被发丝拂过有些搔痒的脸,低着头小声道:“你不听,我也要说,不然憋着怪难受的。”
“好,你说,我听着。”微生辞哄孩子一样,顺着她的话,“我若不听,小喇叭难受,我的头发很可能又要遭殃。”
“我也没有很用力,”朝颜辩驳道,“你放心,不会给你拽秃了。”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闷闷地笑出声,等笑够了才道:“我突然联想到一只秃头九尾狐风中凌乱的沧桑样。”
微生辞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无奈叹气:“小喇叭,手下留情啊!”
朝颜哈哈乐了两声,理了一下思绪,缓声道:“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有人给了我一片记忆,我便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这才拉着你进了梦境。”
“醒来后,才发现,不太对劲,这事太巧合了。”
朝颜没有说出系统的事,这是她的唯一需要隐瞒的秘密,她总不能和微生辞说,我的命拴在你身上了吧。
这话怎么想怎么怪异。
而且,系统的来历也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单纯,它也一直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
而且,它过于重视微生辞的命,在系统那里,微生辞的地位与她这个主人是差不多的。
“我想去趟扶光国,”朝颜神情认真,“但这事不急,我们还没确定你徒弟他们的安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