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海外分公司一处大型房地产项目要落地,于情于理李朝阳也该去瞧瞧。趁着自己还没做出什么动静,这是李肃防备心最小的时候,李朝阳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些天他总是做梦,不再是之前缠绕至深的噩梦,他频繁地梦到与段承分别的场景,他们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走上一条通往分岔路口的不归路。
李朝阳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梦境反映一个人的潜在心理,所以这些梦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可能会发生,他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人总会被他这反应吵醒,那双温柔的臂弯紧紧搂抱着李朝阳时,他内心的慌乱才会有所平静。
李朝阳想起曾经和段承说过的玩笑话,段承问他,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李朝阳一直以为倘若出现,那一定是个美梦。
可是,事与愿违,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离别。梦境中两人时而声嘶力竭、时而静默如深,消磨着李朝阳的精力,让他甚至不敢再闭上眼睛。
他必须尽快有所行动,在这梦魇像往常一般缠上他前,断个一干二净。
“这么久,你能忍受吗?”于凝天打趣道:“平日如胶似漆的,连见我的功夫都没有。这一下要一个月,你也真做得出来。”
“忍不了也得忍。”李朝阳压下心里的心烦意乱,“今天不忍,以后有他妈要我忍的时候。”
“那你这几天别待在公司了,回去陪媳妇儿吧。”于凝天一把揽过他的肩,“你这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放在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李朝阳垂下眼眸,盯着手边一沓要处理的文件,他揉了揉眉心,“我这几天要把离开后的工作交代清楚,省得回来又是一团糟。”
“大忙人呀。”于凝天唏嘘一声:“那行吧。我不打扰你了,开着我的礼物兜风去了。”
李朝阳听他这语气心里涌上一股火,抬手拿起一沓文件扔在那人身上,“别在我烦得要死的时候说风凉话,听着就来气。”
“行——走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谢了啊,等明年送你份大礼!”
“别给我找事儿比什么都强。”李朝阳笑骂道:“出去了把门带上。”
于凝天慢悠悠地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瞥见端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段承。毕竟公司人多眼杂,段承要是频频进出李朝阳的办公室倒也说不过去,更别说这地方也有李肃手底下的人。
“哎,段承,”于凝天眼珠一转又想起个点子,“李朝阳这会儿头疼得要死,办公室没药了,你去送点。”
刚刚还端坐着的人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走。
于凝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耸耸肩,心想:这么听话?听见李朝阳的名字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这俩人啊、一个比一个陷得深。
段承拎着一兜子药推门而进,因为太着急一时间连门也忘了敲。
正仰着身子,双腿翘在办公桌上的李朝阳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两指间夹着两根烟,连头也没抬,说出的话带着一股火药味:“谁教的你连个门也不会敲?”
段承犹豫着动了动脚,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抱歉李哥,我忘记了。”
李朝阳夹着烟的手一抖,还晃着转椅此刻差点掉下去,他突然坐直身子,匆匆把烟掐了,“你、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头疼了吗?”段承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这些天李朝阳总是睡不好觉,几乎每天夜里都会被梦惊醒,吃安眠药也不管用。
因此他眼底一片青黑,苍白的脸更显疲态。段承看着心里很不好受,但他又不知道怎么缓解。
“有点,”李朝阳拉了拉他的手,一前一后地摇晃着,“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小毛病、看见你就好点了。”
段承沉默不语,把那兜药轻放在桌子上,这才瞥见这人手边几乎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堆成了一个小山包,险些溢出来。
李朝阳看他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随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说来就来了,提前吱一声他还能收拾收拾,无论是收拾杂乱堆砌的桌子还是乱糟糟的自己。
“最近、公司事儿太多。”李朝阳佯装轻松,“你也知道,没几个顶事儿的。我也就这阵子忙……这烟、”他编不出来了,想了半天说了个听起来就很荒唐的理由。
“这烟其实是于凝天刚刚来抽的。”
此刻正开着跑车的于凝天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地蛐蛐我呢。
“李哥,你看起来好累。”段承伸出手摸了摸他眼底一小片肌肤。
李朝阳一愣,顺着段承抚上他脸颊的手,偏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怎么,心疼我了?”
“心疼的话亲亲我?”李朝阳随口一说,也没有真的让段承这么做的想法,虽然他的确更喜欢这人主动一点。
他仰了仰头,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半边脸颊,眼底含笑。
段承继续沉默,正当李朝阳觉得这人不会做出什么动作时,那人突然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还没回过神,面前的人已经直起身子,将一杯温水推向他。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李朝阳心情大好,烦心事儿统统抛之脑后了。他仰头看着身前的人,一把搂住他的腰拉进二人的距离,“我这些天忙得顾不上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段承轻轻笑了笑,任由李朝阳收紧手臂,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腰腹前的人,抬手展了展他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