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谈之又加了一剂猛药,“更何况公主殿下乃一介女流,既不能入朝为官,为国分忧,也不能上阵杀敌,平定叛乱。臣讲授的尽是君子之道、臣子之道,殿下无男子胸襟,不能理解也实属正常。”
昭月更是气恼,“你是说本殿下比不上男子?!”
林谈之连忙作揖,“殿下息怒,臣不敢。若论蛮横跋扈,公主自是十个男子也不及。”
“一派胡言!”
昭月拍案而起,“本公主能文能武,哪里比不上男子?莫说什么君子之道,便是君臣之道也习得!本公主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不可能给你在外诋毁本公主的机会!你快从头讲来!”
慧太妃在堂厅招待赵承璟,其实只是提供便利,南诏使臣和同行之人也在此处,慧太妃谎称身子不爽召见沈太医,实则令沈太医将针灸之法传授给南诏使臣。
月使十分感激,“皇上胸怀大义,月使替南诏国民再次叩谢皇上恩德。”
“不必多礼,两国若能友谊长存,针灸之法也不过是小恩小惠,他日两国互通有无,才是百姓心之所向。”
月使一听赵承璟有意发展与南诏通商,心中更是高兴。中原地大物博,有太多南诏没有的东西,而南诏的粮食、草药也能销往中原,尤其是南诏的蕈类,颇受中原人喜爱,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连忙借机表忠心,“天子高瞻远瞩为国为民,在我南诏国君主心中,唯有您才称得上是大兴的皇帝。”
一个侍女走进来在慧太妃身旁耳语几句,慧太妃听闻十分高兴,“此话当真?”
侍女点头,“当真,奴婢还从未见过公主殿下如此卖力读书呢!”
慧太妃顿时大悦,“林太傅真乃奇才,昭月平日里一读书便犯困,连本宫都无可奈何,没想到林太傅竟能令她有所改变,看来林太傅授课必定颇为风趣。快让小厨房备膳,中午留太傅在宫内用膳。”
战云烈低头抿茶,林谈之授课风趣?怕是已将昭月那个小丫头气得半死了吧?
午膳备在了庭院的凉亭中,虽是冬日,但两侧搭上屏风,又有暖炉烤着,倒也不觉得寒冷。
林谈之满面笑容,昭月却是满脸疲惫,显然已经被知识冲昏头脑。
慧太妃心疼地将人搂过来,“真是辛苦太傅了,昭月愚笨,定不好教导。”
林谈之恭敬地道,“公主殿下聪明伶俐,还胸怀大志,是为数不多的好学生。”
昭月在慧太妃怀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哪里辛苦了?辛苦的明明是自己!这个林谈之一直在念书,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听懂学会,这种人也配当太傅?还不如她自学呢!
众人刚刚坐下,侍女便来传话,“太妃,兰妃娘娘听闻昭月公主今日入学,特带文房四宝前来拜见。”
赵承璟闻言不着痕迹地看向林谈之,后者只是垂眸摆弄着茶具,仿佛与他毫不相关。
慧太妃很是高兴,“快请进来。”
赖汀兰带着两个侍女施然走来,她今日仍旧是那副朴素的打扮,头上也只插了一个简单的发簪,见到慧太妃便是一拜,“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臣妾听闻昭月殿下今日入学,特命人备了些文房四宝,望公主喜欢。”
“还是兰妃思虑周到,关心昭月。不像某个宇文家的,整日只知……”慧太妃说到这一顿,好像才想起来赵承璟还在,于是话锋一转,“璟儿,平日里兰妃没少来本宫这陪本宫谈心解闷,颇尽孝道。你虽刚得新欢,也要顾念旧人,兰妃也当尽心服侍,早日为皇室绵延子嗣。”
赵承璟:“……”
赖汀兰:“……”
慧太妃暗示到如此地步,赵承璟再不有所表示难免有违孝道。
“朕不能时常到太妃娘娘身旁尽孝,有劳兰妃了。”
兰妃垂眸,“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慧太妃笑逐颜开,“既然来了,就一同用膳吧!来人再添副碗筷。”
赖汀兰这才起身走上来,到凉亭上有一段台阶,前几日刚下完雪,台阶上冰雪未消,赖汀兰一步踏上来便身形不稳,她身后的侍女手中抱着礼物,一时也腾不出手顾及她,好在赖汀兰出身将门,幼时便习得骑马射箭,硬是自己稳住了身形。
林谈之眸子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可还未动,战云烈便抬手压住了他的腿。林谈之这才反应过来,只得暗暗懊恼,自己怎会犯如此错误。
“小心!”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赖汀兰的心一阵狂跳,她抬眸望去,沸腾的心顿时被当头浇灭。
只见赵承璟站在台阶上朝他伸出了手。
她下意识看向赵承璟身后的林谈之,后者也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赖汀兰定了定神,这才将手搭在赵承璟的手心上,“多谢皇上。”
赵承璟也没想那么多,上次赖汀兰随自己一同迎接赖成毅,并未表现出偏袒之意,她又与林谈之情投意合,也便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了。
如今林谈之不便对她施以援手,慧太妃又刚刚训责,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总不能对“妻子”视而不见吧?
只是当他扶着赖汀兰上了凉亭,就发现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赖汀兰明显心事重重,林谈之则垂眸不语,战云烈更是似笑非笑,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地锁着自己。
「完了完了,大家都吃醋了!」
「小皇帝成众矢之的了!」
「赵承璟这个三心两意的男人!怎么敢去拉别的女人的手!我要脱粉!」
「CP粉严正抗议!」
赵承璟:“……”
他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兰妃坐到了慧太妃身旁,刚好与林谈之相对,两人看上去都显得十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