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接过挂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把挂件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约定。“嗯,我会好好带着的。”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该回去上晚自习了。不然老班又要唠叨了。”
苏漾点点头,收拾好画具,跟着林野向画室外走去。路过走廊时,林野刻意走在靠近墙壁的一侧,把宽敞的路留给苏漾,避免他被路过的同学碰到。苏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晚自习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苏漾突然停下脚步,叫住了林野:“林野。”
林野回头看他:“怎么了?”
苏漾举起手里的相机挂件,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林野笑了,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借你吉言。那你的愿望呢?”
苏漾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野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愿望,是希望这只灰雀,能永远朝着光飞。”
林野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苏漾说的不仅是画里的灰雀,更是他自己。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漾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苏漾,对方虽然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会的。”林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只要你愿意,它就永远能朝着光飞。而且,我会陪着它一起。”
晚自习的铃声彻底响了起来,催促着两人快步走进教学楼。苏漾跟在林野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相机挂件,心里的暖意像潮水般蔓延。他抬头看向前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在林野这束光的照耀下,好像真的在慢慢消散。
而画室里,那张画着灰雀的画纸还静静地躺在窗台上,晚风拂过,纸页轻轻翻动,像是鸟儿正在振翅,朝着遥远的光,一点点飞去。
旧影撞碎玻璃窗
晚自习的铃声像被拉长的棉线,在暮色渐沉的星澜中学校园里飘了三圈,才终于钻进苏漾的耳朵。他攥着那个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相机挂件,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踏实——这是下午林野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来的,说是上周去文具店看到的,灰雀的造型和苏漾画夹里那只很像。
“走了,再磨蹭就要被老陈抓去训话了。”林野回头时,额前的碎发还沾着夕阳的余晖,他自然地伸手替苏漾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校服衣领,指尖碰到对方后颈时,明显感觉到苏漾的肩膀颤了一下,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
苏漾“嗯”了一声,脚步跟得更紧了些。教学楼里已经亮起了灯,走廊上零星有几个抱着作业本的同学匆匆走过,谈论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以往总会让他下意识缩起肩膀,可今天身边有林野的影子,那些嘈杂好像都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外。
“对了,”林野突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苏漾手里,“早上看你没吃早饭,这个先垫垫,晚自习结束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馄饨。”
苏漾捏着糖纸,指尖传来糖块的棱角感,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林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像晚自习教室灯光一样柔和的关切。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路过你家楼下时,看到你妈拎着垃圾袋出来,没看到你手里有早餐袋。”林野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口提起,可苏漾心里却猛地一热——他知道林野家住在相反方向,所谓的“路过”,不过是特意绕路。
两人走进教室时,大多数同学已经坐在座位上刷题了,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那是林野特意帮苏漾占的,说这里“离走廊远,不容易被打扰”。苏漾刚坐下,就感觉后颈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刚转学来一周的江哲。
江哲是他以前学校的同学,也是当年那场“意外”的旁观者——甚至在某些时刻,是沉默的帮凶。上周江哲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苏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那些被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
“别理他。”林野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他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苏漾点了点头,把注意力转到手边的数学题上,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完整的公式。江哲的目光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想起以前在旧学校的日子——那些人也是这样,用眼神把他圈在原地,然后围上来,笑着抢他的作业本,把他的画纸撕得粉碎。
“苏漾,这道题你会做吗?”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来,指着最后一道附加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你帮我看看?”
苏漾的视线落在题目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数学是他唯一能掌控的领域,那些数字和公式像一把钥匙,能暂时把他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这里,辅助线应该这么画。”苏漾指着草稿纸上的图形,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你之前把三角形的高算错了,所以后面的步骤都不对。”
林野凑过来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漾的胳膊,他明显感觉到苏漾的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挪开。“原来如此,”林野恍然大悟,顺手揉了揉苏漾的头发,“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