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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苏漾，下周社团联展的作品标签你贴完了吗？”美术社社长林薇抱着一摞画框从门外进来，塑料框边磕在门框上发出轻响，苏漾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直到看清是熟人，才慢慢放松了攥着围巾的手。

“贴、贴完了，”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柜门上，“都按展区标好了，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把画框往桌上一放：“谢啦，要不是你帮忙，我这两天得忙到凌晨。对了，你那组《城市角落》的速写，社团里好几个同学都问是谁画的，说笔触特别有温度。”

苏漾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垂着眼帘摇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柜的金属把手：“没、没有，就是随便画的。”

“什么叫随便画啊？”林薇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却还是让苏漾的身体僵了半秒，“你上次在操场画的那棵老槐树，我爸看了都说有灵气，他可是美院的教授。”

正说着，苏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林野”两个字像小太阳似的晃了晃他的眼睛。他几乎是立刻绷紧了手指，连和林薇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只匆匆道了句“我先接个电话”，就攥着手机往社团活动室外面跑。

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苏漾躲到楼梯间的转角，深吸了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急促：“喂？”

“在哪儿呢？”林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混着轻微的风声，像是在户外，“我刚下课，在你们学校南门的奶茶店，给你带了热芋泥奶绿，加了双倍芋圆。”

苏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指尖攥着手机壳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我、我在美术社，刚收拾完东西，马上过去。”

“不急，”林野笑了声，那笑声像温水淌过心尖，“我在这儿等你，外面风大，你把围巾裹紧点，别冻着。”

挂了电话，苏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抬手把围巾又绕了一圈，确保耳朵都被裹在温暖的毛线里。他往楼梯口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路过走廊窗户时，还忍不住停下来看了眼外面——天空的铅灰色好像淡了点，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走到南门时，苏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林野。对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的黑色连帽衫，手里拎着两个奶茶杯，正低头看着手机。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却一点都不显得邋遢，反而多了几分少年气。

苏漾放慢了脚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相机包，指尖在冰凉的包面上顿了顿，才朝着林野走过去。

“来了？”林野抬头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把温热的奶茶杯递过来，“刚做的，还热乎着，你尝尝芋圆够不够多。”

苏漾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了暖。他低头吸了一口，绵密的芋泥裹着奶香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好吃，”他小声说，抬眼看林野时，眼神比平时软了些，“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猜的啊，”林野靠在奶茶店的玻璃门上，看着他笑，“上次你说美术社整理画框累，就想喝热的甜的，刚好今天路过，就给你带了。”他说着，目光落在苏漾手里的相机包上，“今天带相机了？怎么没见你拿出来拍？”

苏漾攥着相机包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地面：“没、没什么好拍的，今天天气不好。”

“天气不好才有意思啊，”林野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吓着他，“你看那边的路灯，裹着一层雾蒙蒙的光，拍出来肯定有氛围感。对了，我今天在我们学校的湖边看到一群水鸟，要是你在，肯定能拍出特别好看的照片。”

苏漾的心动了动，他抬头看向林野指的方向，路灯确实晕着一层柔和的光，像被蒙上了薄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相机包打开，拿出那台银色的二手相机——是林野在成人礼上送他的那台，机身有点旧，却被他保养得很好，镜头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我、我试试？”苏漾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路灯，手指却在快门键上悬着，没敢按下去。

林野凑到他身边，没有靠太近，只是轻声说：“别怕，按自己的感觉来。你看，把路灯放在取景框的三分之一处，背景的树影做衬托，这样构图会更舒服。”他说着，指了指相机的取景框，指尖离苏漾的手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却让苏漾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苏漾按照林野说的调整了角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轻响，照片拍好了。他把相机递给林野，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你看看，是不是不好看？”

林野接过相机，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路灯的光在暗夜里晕开，树影斑驳地落在地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墨，明明是初冬的萧瑟，却透着一种安静的温柔。“好看啊，”他抬头看向苏漾，眼里满是真诚，“比我拍的好多了，你看这光的质感，还有树影的层次，特别有感觉。”

苏漾的脸又红了，他伸手想把相机拿回来，却被林野躲开了。“再拍几张呗，”林野拉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前面那条巷子我上次路过，墙面上有爬藤，现在叶子落了，藤蔓的纹路特别好看，你肯定能拍出好作品。”

苏漾被他拉着往前走，手腕上能感受到林野掌心的温度，不烫，却很安稳。他没有挣脱，只是低着头，任由林野把他带到前面的小巷口。巷子很窄，墙面是旧旧的红砖，藤蔓像网一样爬在上面，干枯的叶子挂在藤蔓上，风一吹，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