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老人的视线,众人瞬间支棱起来,异常同步地不停点着头,脸绷着不敢表现出丝毫心虚。
老人的脸色并未因此变得多好:“我也是听赵队说的。他说十楼的怪物是个新出现的,楼下的怪物好像貌似都是它的爪牙。
“研究院没有它的信息存本,只知道它有轮回的能力,可以让楼里的人和生物轮回,就算死了也能重来一回,重来的时间好像也是它掌控的。赵队一直注意不想惊动它,也是因为担心它突然轮回。”
这意思是怪物搞的轮回?
“爷爷您知道触发轮回的条件是什么吗?”沈遂趁热打铁问道。
“那我哪知道,赵队也不会跟我说这个啊。再说没有信息存本,估计赵勇也不知道。”
“啊,我知道了,赵……”任合玉眼一亮,刚要秃噜出什么,又想到还有“外人”在场,舌头一捋,紧急拐了个弯,“……怪不得赵队这么做,他肯定是……是……有他的考量……嗯。”
……都在说些啥啊。
任合玉本想找补一下,但她向来直来直去,根本不擅长说谎,乍一下想说还真找不出词,勉强吞吞吐吐了半天,反而掩耳盗铃的味道更浓了,最后只好尴尬地闭了眼。
“啧。”向光行看了任合玉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老人看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怀疑。
玩家这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地又开始担心起来。
但老人倒是没什么反应,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惋惜又无奈般地叹了口气。
又前后左右反复踱步良久,老人才像想通了什么,眼神倏然坚定,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形势艰难,我们跟这些畜生斗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办法。这次来的是一专生,下次来的就是普通人了……大局已定。”
咋突然eo了?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老人又开始踱步。
踱着踱着,老人已经离他们挺远了,光线晦暗,牙上的黑洞都要看不清,众人只能勉强看清老人的嘴在动。
“但是我这个老头子也是能做点什么的。”
话音一落,经年已久的灯泡像是没了能量,“啪”一下灭了,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众人完全陷在黑暗里面,那股凉丝丝的感觉又爬上来了。
“他怎么了?”
哆哆嗦嗦地问了句,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延续的“嘟嘟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
黑暗剥夺了一切安全感,巨大的不安在众人心中炸开。
“这……这……”
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炸响,众人刚感觉到一股灼脸的热潮,空中就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花,噼里啪啦落在墙上地上,连整座楼都跟着震动。
·
“嗬嗬……呼呼……咳……”
头痛欲裂。
被炸死的感觉真不好受。
除了沉重的呼吸和剧烈到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沈从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迷迷糊糊地往下倒,无意识用手撑住,这才没摔得太过狼狈。
眼前仿佛被红色油漆泼满,头也痛得要命,像是有千斤顶在压,稍微动一下全身都跟硬生生被人掰掉拆开一样痛到发酸,不少痛苦的喊声响起,想要借此缓解点疼痛。
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沈从干脆手一松躺在了地上。
再次重来,炸弹带来的冲击感却没有消减半分。
休息了好一会儿,迷迷蒙蒙中,沈从好像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好像是赵勇和那个老人。赵勇的语气还算冷静,但老人却格外上头,沙哑的声音狠狠绞着脑仁。
沈从压着震耳膜的呼吸声,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然而一个字还没听清楚,就听“骨碌碌”几声。
“……”
几乎是一瞬间沈从就判断出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不出意料地一声“砰!”刚勉强消下去点的剧痛卷土重来。
“嗬……嗬……”
沈从再次睁开眼,眼前影影绰绰一片倒地的人影,他费力保持清醒,想要找出赵勇和老人的位置。
然而不知是眼睛还在花着或是什么原因,沈从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他慢吞吞移到墙边,又扶着墙想要站起,然而后劲太强,腿一软就要往下滑,沈从赶紧撑住。
撑了不知道多久,沈从终于听到了争执声。他立马循声找去,终于在斜后方看到了点影子,视线也逐渐清晰。
赵勇好像吵架不成,手一抬就想动手,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在中途停住了。这倒给了老人机会,他推了一把赵勇,摇摇晃晃跑了几步就从兜里拿出了个圆球。
然后在赵勇愤怒的大吼中一扔……熟悉的火光,熟悉的痛感。可怜大多数玩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炸了个透。
不能再怎么炸下去了。
等再次重来,沈从没再拖,蓄起力气就往记忆中老人的方向走。然而他刚走了几步身边就出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是沈遂,他旁边还跟着向光行,后面是秦翛岁和临春,再往后还有几个人,看来想法和他一样的人不少。
“背后。”向光行做了个口型。
几人眼神互换,各自调整了下方向。
沈遂这人的身体素质格外好,能打能跳,众人被浪怼到墙上的时候他还能极限走位躲开。
刚才也是,本来还在沈从后面一步柔弱两步咳嗽,然而和沈从的距离一拉近,他立马拉住沈从的胳膊,把人往一边拽,嘴里还小声说着:“歪了,是这边。”
一点看不出被炸过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