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江海生就兴高采烈地让沈从猜他要做什么东西。沈从当然不猜,江海生闹了好久也不猜,气的江海生一把挂了视频。
结果没过两天,江海生又屁颠颠给沈从打视频,这回镜头对准的不是一堆黏土,而是一坨形状模糊、看不清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这回江海生自己没憋住,上来就说他要捏个泥人送给沈从当生日礼物。
江海生把图纸翻来覆去,一边吐槽沈从没仪式感,生日都不过;一边又炫耀自己多么多么细心,观察力多么多么逆天,愣是偷窥到了沈从的出生日期。相信就凭他的天赋,半年时间绝对能捏出个独一无二、帅炸苍穹的沈从,到时候沈从必须发朋友圈庆祝。
后来沈从就再没听说过泥人的事了。
不过也正常,江海生想一出是一出,基本上没有坚持做完一件事的时候。估计早就把泥人忘到一边,摆弄其他的去了。
直到沈从生日,江海生也没把泥人捏好。
现在再一看,可能不是江海生捏的慢,而是捏的丑不好意思拿出来。
首先这个泥人的脸就很奇怪。脸型上凸下凹波浪起伏,简直像是狗啃出来的。五官也不好看,贼眉鼠眼,鼻子还塌了。
身材就更不用说,瘦瘦高高比例还行,结果到腰那边突然往里凹出一个大坑,又在胯的位置突兀地冲出来,尖锐地像个三角形。腿也是重灾区,跟被十级大风吹过一样,连带着裤子一起凹凸不平。
衣服颜色很扎眼,头发颜色更扎眼。
反正沈从没看出来这个泥人和他哪里像,还是说这是江海生心目中的自己?
把泥人重新装进塑料袋,沈从还没说话,就听齐阿姨说:“东西也送到了,虽然不好看,也是生生的一片心意,你别嫌弃。”
沈从的手离开塑料袋,面不改色说出一句:“不会,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齐阿姨显然没什么聊天的心情,她深叹一口气,揉揉眼睛,声音一下变得疲惫,“那我先回去了,这两天我家那口子精神不好,我怕他出事要回去照看着,生生这边你帮忙注意下,要是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你要叫我们啊。”
沈从点头:“我送您回去吧。”
裹着红色塑料袋的泥人被遗忘在桌上。月落日升,一轮过去,泥人的位置终于变到柜子里。
但是塑料袋没被取下来,像是主人实在受不了泥人的丑样,又难以舍弃,只好囫囵把它放置在一个地方。
不过泥人还是很开心,柜子里很凉快,它很舒服,舒服着舒服着,泥人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一天。
许前川从那天下了车后就没了消息。
快要48个小时了,要是江海生在这,估计已经叫囔着要去报警。
但沈从不会这么想,许前川没再发消息,说明谈迟解决得很不错。不错到甚至有点诡异了。
因为十点钟的时候,许前川突然发信息来约沈从去吃饭。语气里全是好久未见的想念,似乎完全忘了两天前俩人才见过。
沈从发觉不太对,顺着应下邀约。
吃饭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个知名商场,商场造价近六十亿,主打一个高端奢华个性艺术,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有人到商场打卡。
许前川已经早早在包厢等着。见到沈从,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你还坚持喝热水是怎么想的,养生到这个地步了?”
沈从摸了下水杯,有些烫:“这种温度不在热水范围里。”
许前川耸耸肩:“我来之前就叫他们烧上了,竟然冷这么慢。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这一点的。大夏天明明该吃雪糕喝冰水好不好。”
说着,许前川挖了一勺蛋糕冰淇淋。
沈从:“我也很佩服你吃完这些还能吃得下饭。”
许前川右手往下一压:“基操。这冰淇淋味道真的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沈从摇头拒绝。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推着小桌子进来。
沈从还很佩服一点,许前川荤素不忌口味不忌什么都吃,出来吃饭都要点一大堆,冰的辣的甜的冷的齐上,早就练就了一副铁胃。
包厢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许前川点的奶茶到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沈从才问:“结果怎么样?”
许前川放下筷子,对这个话题没什么热情:“就那样呗,反正我不可能听我爸的,他也拗不过我,要不是我妈想我了我才不回来呢。”
一片肉落进碗里,沈从抬眸看她:“没了?”
“没啦。”许前川不明所以,“还能有什么?我和我爸向来不对付,他说他的我做我的,反正过几天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哦,对了。”许前川喝了口奶茶,“我打算再过几天就走。没想到我妈也被我爸策反了,竟然也开始催我,简直烦死了,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很奇怪。
沈从换了个方式问:“你为什么回来?”
“啊?我没跟你说吗?”许前川懵了下,片刻,她嘟着嘴,脸色刻意变凶,“我肯定跟你说了的,你怎么对我的话这么不上心。”
“什么时候说的?”说着,沈从打开手机,俩人的聊天记录一切正常,许前川吵着要回来,沈从劝不动只好说去接她。
“你忘这么干净!”许前川拿出手机,“你看,我明明给你发信息了,说我爸催我回来相亲,我跟他吵了几天。要不是我妈打电话说担心我,我才不会回来。我到那天你还说要来接我,结果因为有人突然找你有事才没接成。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