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着头,盯着桌面,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甚至没有翻开任何一本书。
这种状态,比之前的冷漠更让人揪心。那是一种彻底的、了无生气的沉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林砚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多想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有办法,告诉他不要放弃。
那条警告信息像紧箍咒一样提醒着他。
他只能坐在原地,用目光无声地陪伴着。
他注意到,江辞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他瘦了,卫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中。
就在这时,江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帽檐下的目光,穿透阅览室安静的空间,直直地、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林砚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砚在江辞眼中,没有看到意料中的冰冷和排斥,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空洞的痛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溺水之人看到岸边灯火般的……祈求?
但那眼神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江辞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帽檐的阴影里,身体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迅速拿起一本书,胡乱地翻开,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林砚清晰地看到,他翻书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那一刻的眼神交汇,虽然短暂,却像一道强烈的电流,击穿了林砚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江辞需要他!
那个“离我远点”是谎言,是保护!江辞正在深渊边缘挣扎,而他,是江辞唯一能看到的、微弱的光!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行动!
必须让江辞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林砚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引起了旁边同学的侧目。
但他顾不上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借阅台,在电脑查询系统里,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监护权”、“青少年保护”、“心理干预法律援助”。
他抄下了几个相关的法律条款编号和本地青少年保护中心的联系方式。
然后,他离开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不是报警,也不是打给律师,而是打给了他的父亲——一位在当地教育系统工作多年、人脉颇广的长辈。
“爸,”林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定,“我有个同学,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可能涉及家庭暴力和非法监护……对,很严重。我需要可靠的、能保密的法律和心理援助渠道……对,最好是专门处理青少年案件的……”
他不能贸然报警,怕打草惊蛇,给江辞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需要更专业、更稳妥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