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紧紧锁定着江辞的反应。
江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林砚,浅色的瞳孔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只是低声问:“……什么进展?”
他的反应太不自然了!
那种下意识的紧张,绝不仅仅是关心案情!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不清楚,只说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人,还在深挖。”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听陈建明或者刀疤刘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感觉有什么人在暗中注意你?”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冒险,几乎是在试探那条短信的指向。
江辞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猛地低下头,避开林砚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我……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扇紧闭的房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林砚独自坐在喧闹的客厅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江辞的反应,几乎印证了他的worstfear!
他一定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极其严重、让他恐惧到不敢提及的事!
这一夜,林砚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隔壁房间寂静无声,但他仿佛能听到江辞同样无法安眠的呼吸声。
信任的裂谷,在沉默中疯狂蔓延、加深。
他想冲过去敲门,想不顾一切地问个明白,但残存的理智和那份深入骨髓的、对江辞的心疼,死死地拽住了他。
他不能逼他。
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将江辞推得更远,甚至……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那条短信的警告,“小心你身边的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如果……如果江辞真的是因为受到某种威胁或控制,而不得不隐瞒呢?
自己此刻的怀疑和逼问,岂不是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两种截然不同的猜测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一方面是基于证据(备忘录)和观察(异常反应)的合理怀疑;另一方面,是对江辞人品根深蒂固的信任和无法割舍的爱护。
最终,后者以微弱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但必须更加警惕。
他要靠自己,去查明真相,既要保护江辞,也要弄清楚这迷雾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林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
走出客房时,江辞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李静婉准备的早餐,却一口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