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林砚能感觉到身下江辞冰冷僵硬的身体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他紧紧握住江辞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
江淮则像一尊石雕般伏在礁石后,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那艘快艇,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藏着武器。
对峙持续了约莫五分钟。那艘快艇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具体位置,最终调转方向,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直到快艇的声音彻底消失,江淮才缓缓直起身,但脸色依旧凝重无比。“接应计划取消。
地点暴露了。”他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连我的备用线路都被渗透了。”
这个消息让林砚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连江淮这条线都不安全了?
z先生的触手到底有多长?
“那现在怎么办?”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最终将目光投向黑暗的、远离海岸的丛林方向。“只能走陆路,穿过这片林子,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天亮再想办法。”他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跟我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丛林走去。
林砚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几乎虚脱的江辞,又看了看前方未知而危险的丛林,一咬牙,将江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背半抱地,跟上了江淮决绝的背影。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潜入黑暗的丛林。植被茂密,荆棘丛生,几乎没有路。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四周是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夜行动物的窸窣声,更添阴森。
走了不知多久,江辞的体力终于耗尽,脚下一软,整个人向下滑去。林砚急忙用力抱住他,自己也差点摔倒。
“他不行了,必须休息!”林砚喘着粗气,对前面的江淮喊道。
江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几乎昏迷的江辞,又警惕地环顾四周漆黑的丛林,最终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底部有些凹陷的岩石:“去那里,暂时避一避。”
林砚将江辞扶到岩石下的凹陷处,让他靠坐着。
江辞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林砚心疼地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江淮则站在岩石边缘,如同警觉的猎豹,凝神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在远处海浪声和虫鸣的间隙中,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声音很轻,很远,但在死寂的丛林夜里,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江淮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眼神锐利如刀,对林砚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
林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
他们被跟踪了!
而且,听这声音,对方……不止一个!
誓言
丛林深处,那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树枝断裂声,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江淮的身体骤然绷紧如猎豹,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他对着林砚做了一个绝对禁声、同时压低身体的手势,空气在刹那间凝固,连虫鸣都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掐断。
林砚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逆流冲上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另一只手紧紧搂住身边因极度恐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江辞,能感觉到他冰冷的体温和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远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刻意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他们真的被跟踪了!
而且对方正在逼近!
江淮缓缓蹲下身,从后腰抽出一把黝黑的、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匕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对林砚极快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带他往东,三百米左右有个小山坳,找地方藏好!我去引开他们!”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太危险了!”林砚下意识地低吼,尽管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惊惧。
让江淮一个人去面对未知数量的敌人,这无异于送死!
“没时间争论!”江淮的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保护好他!这是钥匙!拿好!”他飞快地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林砚手里,正是那个存储卡备份。
然后,不等林砚再说什么,他猛地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朝西侧的方向狠狠扔去!
“哗啦——”
石头撞击树木和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在那边!追!”远处立刻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喝和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江淮如同鬼魅般,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与石头落地相反的方向疾速潜行而去,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密的黑暗中。
林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和悲伤的时候!
他一把将几乎瘫软的江辞背到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按照江淮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东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