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他身边,一边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几分钟后,江淮闪身进洞,脸色凝重:“暂时甩掉了。但不能久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砚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江淮。
江辞也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同样的疑问和恐惧。
江淮靠在洞壁另一侧,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江辞一眼,才转向林砚,语速很快但清晰:“是‘z先生’的人。级别不高的外围打手,但心狠手辣。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们,发现有人尾随,就跟了上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自责,“对不起,小辞,哥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江辞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看着江淮,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怎么摆脱他们的?还有……那个信号源……”林砚追问。
“我自有我的渠道和办法。”江淮的回答很模糊,显然不想透露太多,“至于信号源……你们宿舍空调管道那个装饰盖板,里面确实有东西,是一种新型的震动感应信标。你们每次开关空调或者有较大震动时,它就会被激活,发送一次极短的定位信号。”
林砚心中巨震!
果然在那里!
而且触发条件如此刁钻!
“对方很狡猾,用这种间歇性、低功耗的方式,很难被常规设备检测到。”江淮继续道,眼神锐利,“我这次现身,一是为了救你们,二是……”他看向林砚,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托付?“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林砚皱眉。
“z先生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渗透得更深。光靠我或者警方单方面的力量,很难彻底铲除。”江淮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引蛇出洞、并且能拿到他们核心证据的契机。而你们……尤其是小辞,可能是这个契机最关键的一环。”
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恐惧。
“不行!”林砚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将江辞护得更紧,“太危险了!我绝不会让他再涉险!”
江淮看着林砚护犊子的姿态,眼神复杂,却没有生气,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他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不是要让他当诱饵。而是……我们需要主动创造一次‘看似’的机会,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从而露出破绽。但这次,我们必须掌握绝对主动权,有万全的准备。”
他看向江辞,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恳求:“小辞,我知道这很难。但为了妈妈,为了我们能彻底摆脱这些阴影……你愿意……再相信哥哥一次吗?这次,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江辞看着哥哥眼中那份沉重、痛苦却无比坚定的目光,又感受到身边林砚紧紧握着他的、传递着力量和温度的手,他混乱恐惧的心,竟然奇异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勇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绝。
他极轻地、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到江辞点头,江淮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心疼。
他迅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类似u盘的黑色物体,递给林砚:“这是一个加密通讯器和一次性定位信标。如果……我是说如果,计划出现意外,我们失散,按下侧面的按钮,我会尽全力找到你们。平时绝对不要使用,以免暴露。
林砚郑重地接过,感受到那小小的金属块沉甸甸的分量。
“具体计划,我会再联系你们。现在,我们必须分头离开。”江淮看了一眼洞外,“我引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你们从另一条小路回学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记住,回去后,一切如常,尤其是你,小辞,要尽量表现得平静。”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江辞和林砚,眼神中充满了嘱托和不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外的藤蔓之后。
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砚和江辞沉重的呼吸声。
林砚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通讯器,又看了看身边虽然害怕却努力挺直脊梁的江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牵起江辞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
江辞点点头,依靠着林砚,两人沿着江淮指示的另一条隐蔽小路,小心翼翼地向山下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即将走出后山范围、能看到校园灯火时,林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普通短信。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那个加密监控软件自动弹出的一个极简警报框:
「检测到高强度定向信号扫描,持续3秒,源点:方位角275度,距离约12公里。特征码:匹配数据库‘z-7’。」
方位角275度……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后山浅洞的方向!
距离12公里,意味着扫描源在更远的地方!
这是对方更高级别的侦察手段?!
林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江淮……他被发现了吗?
还是说,这场看似他们掌握了主动的博弈,从一开始,就仍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那个“看似”的机会,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火通明的、看似安全的校园,却感觉仿佛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更加深邃莫测的黑暗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