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赌博。
用他们三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林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江辞微弱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他想起江辞昏迷前那句“我愿意去”的平静,想起他眼中深藏的恐惧与依赖。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辞的生命一点点耗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须去闯!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准备出发。去码头。”
决定已下,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牧羊人迅速检查武器,分配仅剩的弹药和应急装备。
医护给江辞注射了维持生命体征的药剂,并做好了移动时的防护措施。
林砚则轻轻唤醒江辞。
“江辞,醒醒,我们要换个地方。”林砚的声音尽可能放得轻柔。
江辞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眼神初时迷茫,随即闪过一丝警惕和虚弱:“……去哪?”
“一个可能……有办法帮我们的地方。”林砚没有隐瞒,但也没说细节,他扶起江辞,帮他穿上外套,“能坚持住吗?”
江辞看了看林砚紧绷的侧脸和旁边正在准备武器的牧羊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撑住床沿,试图自己用力,但身体依旧软得厉害。
林砚一把将他抱起,用准备好的束带小心地固定在自己背上。
江辞没有挣扎,将脸轻轻靠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付了出去。
夜色依旧浓重。
三人悄然离开洞穴,坐上那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
牧羊人驾驶,林砚抱着江辞坐在后座,医护在副驾警戒。
车子没有开灯,如同幽灵般滑入崎岖的山路,向着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鱼肚白方向驶去。
车程沉默而压抑。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窗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林砚能感觉到背上江辞细微的颤抖和偏低的体温,他只能更紧地抱住他,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拂晓前的寒意最是刺骨,仿佛能冻结希望。
一个多小时后,废弃港口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显现。
断壁残垣,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骨架,寂静地矗立在泛着灰白光泽的海边。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腐朽气味。
码头区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水泥墩的单调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