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在黑暗中,悄悄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废墟中挣扎着探出头来的嫩芽,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他或许还没有被彻底驱逐出江辞的世界。
那座冰封的堡垒虽然坍塌成了废墟,但在废墟之下,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
第二天是周六。林砚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宿舍里很安静,赵峰和李铭大概出去了。
他下意识地先看向对面床铺。
江辞的床铺是空的,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在他自己床头的柜子上,除了昨晚他放下的那个空水杯,还多了一盒未拆封的、专治跌打损伤的膏药,旁边还有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独立包装的面包。
没有纸条,没有言语。
但这些东西,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一个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和解信号?
林砚看着那盒膏药和食物,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拿起那盒膏药,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
江辞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他昨晚那笨拙的关心吗?
他是不是……也并非全然排斥自己的靠近?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江辞拎着一个热水瓶走了进来,他大概是去水房打水了。
他看到林砚已经醒来,正拿着那盒膏药,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将热水瓶放下。
他没有看林砚,也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林砚却没有感到之前的冰冷和绝望。他看着江辞沉默的侧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膏药,心中那个小小的嫩芽,仿佛又生长了一点点。
修复之路漫长而艰难,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指引着方向。
而江辞,在放下热水瓶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眼角的余光,却极快地、极其隐蔽地,扫过了林砚拿着膏药时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默契与暗涌
那盒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膏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砚心中激起了远比想象中更大的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冰凉的药盒外壳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拆开包装,按照说明,笨拙却认真地给自己红肿未消的脚踝涂抹上药膏。
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却奇异地安抚了他焦灼不安的心。
江辞打水回来后,便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但林砚敏锐地察觉到,他并没有在专注地打字或阅读,更像是在发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