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目不斜视,尽量不去引起任何注意,按照地图指示,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小巷。巷子的尽头,一间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的木屋坐落在那里。木屋的招牌是一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木牌,门上挂着一个风铃,用贝壳和鱼骨串成,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里似乎比外面的主街安静许多。
白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叮铃——”
风铃响起。门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灰尘和海鲜干货的复杂气味。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木质货架上,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卷轴、书籍和难以名状的杂物,显得有些杂乱,却又自成一种秩序。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得像老树皮、嘴里叼着一个海泡石烟斗的老头,正低着头,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海洋生物头骨制成的工艺品。听到风铃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自己看,标价不还。特殊物品询价。”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
白阳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这拥挤的空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那个……您好。”他犹豫着开口,“我……我想买点东西。”
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上下打量了白阳一番,尤其是在他胸口那枚铜钱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新人?”他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是……是的。”白阳老实回答。
“积分多少?”老头问得很直接。
“一……一千多。”白阳没敢说具体数字,留了个心眼。
“啧,穷鬼。”老头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用烟斗指了指旁边一个货架,“那边,最底下那层,都是些便宜货。自己挑吧。别碰坏东西,碰坏了十倍赔。”
白阳脸一红,有些尴尬,但还是依言走到那个货架前,蹲下身查看。
最底层的物品确实看起来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几捆看起来不太结实的绳索,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小纸包(标签模糊不清),还有一些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功能不明的零件。
价格倒是很便宜,从10积分到50积分不等。
白阳看得有些失望。这些东西,感觉比便利店里的商品好不了多少,真的能保命吗?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货架,上面那些散发着微光或能量波动的物品显然更好,但价格后面的零多得让他眼晕。
“老板,”他忍不住回头问道,“有没有……更适合新人的,性价比高一点的东西?比如……能预警危险,或者……稍微防身的东西?”
老头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柜台下摸出两样东西,扔在台面上。
“预警?‘劣质危险感知护符’,50积分。效果随缘,十次能响一次算你运气好,还可能误报。防身?‘一次性闪光粉尘’,20积分。能闪瞎低阶怪物狗眼零点五秒,对高阶无效,对玩家效果减半。”
白阳:“……”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当这个冤大头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了。
“叮铃——”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一个是穿着紧身皮甲、身材火辣、腰间挂着两把弯刀的红发女郎,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壮、穿着金属半身甲、背着一把巨大战斧的光头壮汉。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煞气,显然是刚从副本里出来的老手。
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狭小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
老头看到他们,态度明显热情了一些:“哟,红蝎,蛮斧,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还行,宰了几只不长眼的‘淤泥潜伏者’,出了点材料。”那个叫红蝎的女郎随意答道,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了蹲在角落的白阳身上,漂亮的眉毛挑了挑,“老海姆,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新人生意了?这么寒酸的东西也摆出来卖?”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让白阳感到一阵难堪。
那壮汉蛮斧也嘿嘿一笑,声如洪钟:“新人小子,别在这浪费积分了。老海姆的好东西都在上面,底层的都是糊弄你们这些菜鸟的垃圾。”
老海姆叼着烟斗,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
白阳的脸更红了,他站起身,想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红发女郎红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白阳身上,尤其是他的眼睛和……胸口。
“咦?”她轻咦一声,走上前两步,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白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小子,你……是不是刚从‘绝望便利店’出来?”
白阳心中猛地一凛!又来了!怎么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对方。
红蝎似乎确认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有意思。身上还带着‘那个疯子’的规则残留味儿……很新鲜。你遇到白柳了?”
她认识白柳?!还叫他“疯子”?!
白阳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承认?否认?
他的沉默似乎等于默认。红蝎和旁边的蛮斧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可以啊小子,”蛮斧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能从白柳手底下全须全尾地出来,还能蹭上他的规则残留?有点本事嘛?还是说……你就是他新看上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