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侧躺着,手机滑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电影已经播放至片尾,忧伤的旋律传来。
你说梦想太烫,怕我跟着灼伤
放手是种体谅,让我另寻晴朗
可你忘了问我,是否怕这风浪?
在你宏伟蓝图里,我成了被划掉的选项
你走向了人潮欢呼的广场,
留我在空荡的月台上独自回响。
原来有些成全,是单方面的散场,
连句“对不起”,都显得那么匆忙。
直白的歌词,带着点婉转凄凉的曲调,一听就是很多年前流行的伤感情歌,齐项明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一对新人正缓步走进婚礼现场,周围一片欢声笑语,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头的热闹,画面渐渐拉远,最终只剩下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
电影结尾不断变换的光照在齐项明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弯腰拿起遥控器关了电影。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本来就没睡沉的苏陌很快就醒了,睁开眼听到身后办公桌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坐起身看过去,声音又软又哑:“忙完了?”
齐项明“嗯”了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睡醒了就回家。”
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网红火锅店,到了晚饭时间门口排队的不少,苏陌隔着车窗看向外面,忍不住把车窗放下一点,裹挟着火锅香味的晚风从窄小的缝隙钻进车内,太浓郁了,齐项明皱起眉的同时侧头就看到苏陌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这么好闻?”齐项明忍俊不禁,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难得地带了点笑意,伸手捏了捏苏陌的后颈。
苏陌被他捏得缩了一下脖子,转过头来:“好香,我也想吃。”
“昨天还胃疼,不行。”齐项明直接拒绝。
苏陌也不说话,不坚持也不妥协,把车窗放下三分之一,更用力地吸鼻子,可怜兮兮看齐项明:“可以吃鸳鸯锅,我吃清汤。”
齐项明看他,苏陌凑过去,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笑着问:“行吗?”
半个小时后,酒店把全套的火锅套餐送到家里,一口铜锅放在岛台上,苏陌换了身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就看到齐项明卷起衬衫袖口,站在流理台边打开装菜品的盒子。
苏陌靠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他略显笨拙地打开盖子,大概是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把盒子放在一旁,又去拿另外一个盒子。
哪怕是看不到表情,凭借苏陌对齐项明的了解也不难猜出他此时的模样,一定是拧着眉,严肃又认真,像是在签合同一样。
“我看看多大的项目难倒了齐总?”直到齐项明又打开第三个盒子,苏陌才忍着笑走过去,夸张地看着打开的盒子:“是它们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特别好看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只不过是一眼,齐项明就一把钳住他的手腕,两人的力量相差有点悬殊,以至于短短的瞬间位置就发生了颠倒,苏陌的后腰抵在冷硬的台面边缘。
“今天在公司就撩拨我,”齐项明靠近苏陌,低沉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胃不疼了?”
苏陌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爱恋,他们的距离也不过是几厘米,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自己,齐项明被苏陌赤裸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一秒苏陌就纠缠着主动吻了上来,打乱了他的思绪,分不出神来去仔细分辨那目光中究竟带了些什么。
细密的吻落在苏陌的嘴唇,他在意识迷离中只听到齐项明的腰带扣发出一声轻响,齐项明在情,事上一向不够温柔,苏陌被他撞得头晕目眩,最后只能艰难地抱着他把头埋在齐项明的身上。
痛与渴望同时席卷而来,耳边是齐项明逐渐粗,重的呼吸,苏陌浑身没力,额头渗出汗,双手紧紧抓着齐项明的衬衫,不受控制地呻吟。
厨房没有开灯,苏陌撑着台面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腰被一次次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边缘,他觉得自己的腰像是快断了一般,想伸手去摸放在旁边的纸巾垫在腰上,然而胳膊一松,整个人就失了支撑软软地往下滑。
齐项明原本箍着苏陌腰间的手臂此时环着苏陌身体两侧撑在他身后,紧紧地把他控制在自己与流理台之间,他在性的方面一向是强悍又霸道的,苏陌哑着声音的求饶落在他耳边反而成了撩拨,苏陌几次觉得快要晕过去,他想叫停,可他贪恋齐项明给的美好。
“齐总。”苏陌侧头靠在齐项明的肩上,声音很小也很虚。
齐项明低哑地应了一声:“怎么。”
月光从客厅的窗子照进来,两人紧密纠缠的影子落在墙上,苏陌有点悲哀地想,能不能也爱我一点点,给我一点发自真心的好。明明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事,可心却离得那么远。
好在最后残存了一丝理智,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了,苏陌报复似的用力咬住齐项明的肩膀,所有的酸涩最终化作压在嗓子中的呜咽。
——
直到后腰处的僵硬久违地贴上柔软舒适的沙发,苏陌的大脑才恍惚地回过神,齐项明的衬衫被苏陌抓得皱皱巴巴,完全没了平日的熨帖,他在苏陌这儿放了衣服,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出来,没去厨房,打开客厅的灯径直朝苏陌走过去。
突然的光亮让苏陌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眼睛,缓了缓才放下,看站在面前的齐项明。
“躺一会儿,我让人过来准备火锅。”齐项明说。
苏陌有点无奈地看着他:“菜都是洗干净了送过来的,哪还需要让人过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