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总哪里照顾过人,知道退烧药起作用总要点时间,看着苏陌被被子遮住的小半张脸,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个干净的毛巾,走过来给苏陌擦脸和手,苏陌的掌心很热,被齐项明托在手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竟直接抓住齐项明的食指。
他的手比齐项明的小一大圈,但用了点力气,齐项明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意,以及一丝卑微的满足感。
他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让这短暂的依赖消失。
他曾以为给了苏陌最好的资源,最优渥的生活,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是对他好。他享受着苏陌全然的依赖和爱慕,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看他想要的是什么,去听听他沉默下的委屈。
他给了他看似拥有的一切,他以为自己给予的已经足够多,直到苏陌不再属于他,齐项明才惊觉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多到如今仅仅是守在他身边都让齐项明觉得惶恐,怎么做都觉得不够。怎么补偿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直到后半夜苏陌身上的高热才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
卧室里一片昏暗,窗外透进来一丁点晨光。苏陌慢慢坐起身,头重脚轻,身体也没力气。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一瞬间定在了原地,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齐项明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光未亮,城市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寂静里,他的身影在窗前显得异常高大挺拔。
齐项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就更加清晰:“言初再也不会再出现在任何公众平台,更没有机会接近任何人。”
电话那头又汇报了几句,齐项明淡淡地“嗯”了一声,“其他后续的法律程序你亲自跟进,记得在苏陌的粉丝群安排专人澄清,务必别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这一幕太过熟悉,在过去三年的无数个清晨或深夜,他都曾见过齐项明这样站在窗边处理各种事务。
那时他会很乖巧地不去打扰,偶尔齐项明会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他招手。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一阵干痒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忍不住偏过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
通话戛然而止,齐项明立刻转过头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苏陌。
“先这样。”齐项明说完挂断电话走过来,目光快速打量苏陌苍白的脸:“怎么起来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昏睡后的事苏陌一概不知,此时看到齐项明,他又恍然想起了昏沉之间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苏陌抬起眼看他。
站了几分钟,通过齐项明的电话昨晚言初直播间诋毁苏陌的事也听了个大概,苏陌并没觉得愤怒亦或怨恨,他只是觉得有种很深的疲惫。
齐项明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线条紧绷,显然是一夜未眠。他走过来时带着从没有过的小心,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有一种罕见的谨慎:“昨晚言初突然开了场直播,说了一些不实的言论,公司已经控制了舆论,今天会发声明和律师函。”
他知道此时并不是提到言初的好时机,哪怕言初的行为是他始料未及的,即使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迅速的反应,可苏陌因为他的缘故受到了伤害。
他生怕惹苏陌生气一般小心翼翼,像把处理结果给苏陌汇报一样,他眼底化不开的疲倦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苏陌的心上。
“言初那边我会亲自处理,她永远也没有胡言乱语的机会。”
“谢谢齐总。”苏陌动了动唇,张口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感,他没给齐项明回话的时间,自顾自地转身回了卧室。
他不想知道言初的下场,跟他三年,齐项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苏陌多少了解一点,这样的丑闻一出,哪怕不是为了他,单是为了嘉禾的声誉,齐项明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言初。
这几天感冒断断续续他也没怎么管,昨晚被林庞及时喂了一颗退烧药,苏陌现在除了觉得累没什么其他症状,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齐项明开门离开的声音。
一个星期以后,苏陌按时飞往宁城,参加《流金岁月》的开机仪式。
跟上次去宁城的私人行程不一样,嘉禾提前两天在社交平台官宣了苏陌即将进组的消息,大多数网友对这个像草台班子似的团队持怀疑态度,消息一公开,嘉禾的官方微博直接炸了锅。
有的大骂嘉禾是不是快倒闭了没有好资源了,有的担心苏陌上次受伤那么重这才过了没多久就进组,有的把这视为苏陌不红了的信号,和言初的直播联系到了一起。
苏陌罕见登陆自己的账号,没转发嘉禾的微博,而是发了一张宁城的雪景,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
苏陌是中午的飞机,洛栖不想他被粉丝打扰,但艺人出行粉丝机场接送机几乎是必备的流程,提前两三个小时机场就被苏陌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不知谁首先注意到在林庞的陪同下低调现身的苏陌,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前,安保人员急忙冲过来把苏陌护在中间。
闪光灯噼里啪啦在身边闪个不停,耳边的喧嚣声几乎掩盖住了机场广播,苏陌寸步难行,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苏陌,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拍戏啊?”一个靠的很近的女生忍不住大声问。
毕竟他以前的剧组都是最强班底最强阵容,粉丝虽然在网上据理力争,但是自己心里都不确定,生怕他是真的被公司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