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乌云蔽日,却迟迟不降雨。
满地的尸体,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看到满身染血的少年僵硬的转过头…
“阿墨,帮我…”
那委屈又无辜的眼神,就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墨玄找了个深坑,把那些被捅的血淋淋的尸体全都丢了进去。
六具男尸。
曲炎一个人杀了六个男人,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只会缩在他怀里的曲炎是怎么做到的。
他把曲炎带回庙里,放进水池里一点点的洗干净身上的血迹,给曲炎套上干净的衣服。
那晚,山前来了很多人。
哭嚎声、咒骂声不断。
墨玄隐隐能察觉到山里的动静。
而罪魁祸首却安静的缩在他怀里睡着了,睡的格外香。
第二天,曲炎又说要出山。
墨玄拒绝了。
他不敢再放曲炎出去。
正好,猫头鹰找回了丢失的狐狸。
曲炎便抱了狐狸去了槐树下。
失而复得的小狐狸在他怀里嘤嘤叫着,似在撒娇又像在哭诉这段时间的分离。
“郁离。”曲炎轻抚着狐狸毛,说,“你可能要再找个主人了。”
小狐狸抬着脑袋看他,似乎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曲炎将它抱起,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凉凉的鼻子,“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不能带你。”
小狐狸急的嘤嘤叫,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揪着后颈的狐狸皮拎起来了。
“带去别处玩。”墨玄把小狐狸抛了出去,落地前被猫头鹰一爪子抓住,挣扎着被带入林中。
墨玄在他身后坐下,轻轻环住他,轻声说:“没事的,没人知道是你做的。”
冷血的妖孽也是有私心的,想把自家做了坏事的孩子藏起来。
曲炎沉默了许久,问:“阿墨,如果我走了,你会忘记我吧。”
墨玄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将他抱紧了,“你是我养大的,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哪也不许去。”
“会忘记吧?”曲炎说,“你会活很久很久,会遇见很多人,而我,在你的漫长的生命中只是短暂而微不足道的停留。”
墨玄忽觉手背上落了一滴炙热的液体。
曲炎在哭,安静的掉眼泪。
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十年来,曲炎几乎没有因为什么事哭过,让他不知所措…
“我在饭馆里给老板做事时,遇到了他们…知道我想见你,他们说,有一种符水,只要喝下就可以破解任何迷阵,就可以见到你,我信了。”
墨玄心一紧,意识到曲炎定是被人骗了。
曲炎轻轻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对着他悄悄抹了一把眼泪,缓缓说道:“我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他们手里那张符,按照他们说的烧成符水喝下,可我却晕了,可等我醒来时,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一个女人死在我身旁,而官差认定我是凶手…”
后面的事曲炎没再往下说,可墨玄已经了然于胸。
曲炎见到成了县令的林洲…
这是个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