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陈礼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和他们打招呼。
“快上车吧。”杨宁婉帮他拉开车门,“累不累?在飞机上有吃东西吗?”
“还好。”陈礼谨坐进车里,“在飞机上吃了个面包。”
杨宁婉也坐进副驾驶,陈慎启动车子,车子稳稳地驶离机场,杨宁婉忍不住瞟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很高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陈礼谨靠在车窗旁,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犹豫了一会,杨宁婉还是忍不住问,“阿谨,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吗?”
陈礼谨眼睫颤了颤,他没有睁开眼,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他也是鲤州人吗?”
“对。”
杨宁婉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但是看着儿子闭目养神,似乎是有点累的样子,还是没有再追问。
车子稳稳停在那栋熟悉的小洋楼的门口,陈礼谨下了车,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家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还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王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鱼,“小谨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
王姨从陈礼谨记事起就在陈家做事,但是她有自己的家庭,不住家,每次都是干完就走。上次因为临近春节,放了个长假,陈礼谨没见上她几面。
“来了。”陈礼谨应着她,把手机息屏。
还未读别急:哥哥,我到家了
还未读别急:你到哪儿了?[小猫歪头gif]
男朋友:我也快到了。
男朋友:今天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
其实陈礼谨倚在林随然肩膀上睡了一整路,他到清南时一点都不困。
他只是知道杨宁婉想问什么,也知道说出林随然的名字之后,父母会遭受到多大的冲击。
他还在想。
从他决定要和林随然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这件事。到放假前想得更厉害。
陈礼谨知道同性恋从来都是他们家绝不会启齿的话题。虽然清南的风气开放,但是鲤州的民风一直很传统,从前杨宁婉和陈慎谈到这类话题,都是神色厌恶地说“恶心”“变态”,然后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仿佛这是什么洪水猛兽。
更何况还有小时候的那件事,陈礼谨知道即使父母不说,内心也还是会对林随然心怀芥蒂。
所以他决定不告诉林随然,自己去面对。
即使林随然知道以后可能会不高兴,他也不想要告诉林随然。
因为他知道林随然知道之后,一定会因为愧疚和自责选择退让,只为了让他可以少一些为难。
他知道林随然会对他说,“没关系,其他那些对我不重要,不公开我的存在也没有关系。只要你高兴,只要你不再为难,我怎么样都可以。”
可是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在父母面前假装单身,假装他们的感情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