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接受。是我惹你们生气,是我活该。可我就是爱他,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如果你们还是觉得碍眼,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我还是会按时来看你们,赡养你们。你们想怎么对我都行,也可以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杨宁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陈礼谨,你要为了这个男人和我们断绝关系?”
“我没有,我一直敬你们,爱你们。我很感谢你们把我养得这么大,可是这是我的人生!”陈礼谨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连选择和谁过一辈子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我连选择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幸福?”杨宁婉声音剧烈颤抖着,“你觉得爸爸妈妈没给你幸福是吗?我们养了你十九年,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觉得你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了是吗?”
“陈礼谨,你告诉我,你和他重新认识了才多久?你就这么认定他会好好对你,他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知道!”陈礼谨说。
杨宁婉怒火滔天,根本无暇顾及陈礼谨在说什么,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知道?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这些年在做什么,你知道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了吗?你失忆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又是什么样!”
“你才十九岁啊,你懂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过一辈子?!你就敢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押上去?!”
“我可以证明!”陈礼谨的声音和她一样激动,“我可以用我接下来的一辈子证明!”
“证明?好啊,你做好了为他豁出一切、反抗父母的准备,他呢?”杨宁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这些天为他魂不守舍也要反抗父母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出来为你说过一句话吗?他敢站出来,站在我和你爸面前,为你辩解一句吗?!”
“他敢出来在佛像面前下毒誓吗?他敢出来说这辈子如果他变心,他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吗?!他敢吗!”
陈礼谨僵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他当然不怀疑林随然对他的爱,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林随然会毫不犹豫地应下任何誓言,可是他又怎么舍得让林随然真的说出这种话?!
“我要他一个态度,可是他连露面都不敢。”杨宁婉看着面前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灵魂的儿子,“算了吧陈礼谨,你们没有结果的。”
“不是的、不是的”陈礼谨颤抖着说,“是我没有告诉他”
“你没告诉他?行啊。”杨宁婉扬起下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和他说,你们的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要他过来谈谈。现在,马上。”
陈礼谨低着头,他一动不动,像是这番话被彻底击垮了。
杨宁婉也不催促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时间静止了很久,到杨宁婉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陈礼谨缓缓抬起头。
他眼里所有挣扎痛苦都已经消散,他平静地开口。
“好,我打。”
他动作不再有任何犹豫,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按了几下,熟练拨通了林随然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响了两下,很快被接起。
电话那头,林随然温柔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喂,阿谨?”
陈礼谨没有说话。
“阿谨。”林随然又温柔地唤了他一声,“怎么不说话?”
“林随然。”陈礼谨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叫他哥哥,也没有像杨宁婉预想的那样通知林随然,而是安静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吗?”
林随然有点疑惑,他不知道陈礼谨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但是他顺着陈礼谨的话继续往下说,“是在酒吧的那一次吗?”
“不是的,是我忘掉的,我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他没有给林随然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往下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总觉得,那一定是很好的一天。其实你应该也记不得了,因为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对不对?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
“其实我也会想,如果那天没有发生意外,该有多好啊。我们就可以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有好多好多数不清的回忆。”
“我感觉好难过啊,我错过你的不是十年,是整整十八年。我怎么十八岁才重新遇见你呢?”
“但是后面我又想,虽然我把之前的事都忘了,虽然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没关系啊。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你了。所以后面,无论我经历了什么,无论我忘记了多少次我还是会反复无数次爱上你。”
“林随然,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可以让我放弃爱你。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随然,我爱你。我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阿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随然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你在哪里,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陈礼谨仿佛没有听到林随然的话,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林随然。”他轻轻叹息道,珍重地把这个名字放在心口吻了千万次。
“我向你发誓。如果陈礼谨有一天变心了,如果有一天陈礼谨负了林随然”
“那陈礼谨永远不会有一个好结局,他永远不会再幸福快乐。活着天打雷劈,万劫不复,生不如死。死了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