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照清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们先走吧,我朋友说一会儿来找我。”
邱照清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好在食堂门口分别。林随然的宿舍和他们挨得近,他们于是一起走回宿舍。没了邱照清,再拿着伞也没什么意义,蔡英杰刚想把伞收回包里,被林随然拦住了,“伞可以借我一会吗?”
“啊?哦,你拿去吧。”蔡英杰说着,把伞递到林随然手里。
林随然撑开伞,却没有给自己遮阳,他递给了陈礼谨,“你拿着吧。”
伞被林随然倾斜着,大半午间的烈阳都落在他身上。陈礼谨一怔,“没关系,我也不用撑伞。”
“我担心你出汗。”林随然提醒着,“伤口最好保持干燥。”
陈礼谨从他手里接过伞,他们的手短暂相触在一起又分开,陈礼谨没再说谢谢。
蔡英杰在旁边摆弄手机,浑然不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我靠我要点个外卖,这真不是人吃的。”
他说着,把手机递到陈礼谨面前,“你要不要再吃点?我看你好像也没吃几口。”
陈礼谨摇摇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蔡英杰的手机上,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晃了晃腿,看起来很想让伤口再好得更快些,“我不饿。”
“晚上要不要试试我做的饭?”林随然体贴至极地问,“我可以一会回我房子里,做好了带过来。”
“你还会做饭啊?”蔡英杰发出和陈礼谨当时刚听到时一样的感叹。
“只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还算能吃。”林随然谦虚地说。
蔡英杰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当即毫不客气地咧嘴一笑,“我想吃!好久没吃家常菜了。”
“我也可以。”陈礼谨慢声应道。
林随然说,“好。”
他说着,停下了脚步,“那我还是不回宿舍了,我现在去准备食材。”
陈礼谨撑着伞回头看他,林随然还提着那个装了他外套的纸袋,他没有走在树荫底下,似乎一点都不怕阳光晒,阳光给他渡了一层光晕,烈阳也挡不住他身上意气风发的生命力,他仿佛天生就该活在阳光下。
他们没有说再见。林随然只是隔着这段短暂的距离,一如既往地,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这段短暂的距离好像隔了很多个流动的四季,四季在此刻又都成了遥远的背景。他的视线再无其他,只有转身离开的、走入骄阳的林随然。
本能
“果然全能的人干什么都全能啊。”蔡英杰感叹道,“我要是能像这样长得帅又聪明又会做饭,我还愁找不到对象吗?”
陈礼谨愿意和蔡英杰做朋友的很重要的一点是蔡英杰从来不端着。清南很多人都有种淡淡的倨傲和距离感,不愿意对其他人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包括陈礼谨自己有时候也不能例外,但是蔡英杰的爱憎就很分明,他也许在考上清南时也是家乡那里被簇拥的天之骄子,可这份光环似乎从未成为他的枷锁。他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叹气,喜欢谁就直说,讨厌谁也藏不住。所以和他聊天时其实很自在。
“其实你的性格也挺好的。”陈礼谨说了句真心话。
“真的吗?”蔡英杰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那你说邱照清会喜欢性格好的吗?”
“”陈礼谨无语凝噎,“我怎么知道?”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迎面撞上了锻炼回来的夏一季。夏一季看起来刚冲过澡,头发还是湿的,“你们选修课上完了?”
“上完了!”蔡英杰说,“你这是去健身房了?”
“去试了一下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
两个运动爱好者开始热切交流起了健身相关的事,陈礼谨对这充满蛋白粉和增肌、器械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他挪着受伤的腿爬上楼,推开门时白叙已经醒了,正在书桌前吃外卖,听到动静时白叙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从外面走进来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蒸笼简直是两个世界。陈礼谨放下书包,“嗯。你没课吗?”
“我明天才有课。”白叙拨开饭里的青菜,捡出一块肉,咬了一口,“你膝盖好点了吗?”
“能走路了。”陈礼谨回答,“应该再过几天等痂掉了就好了。”
“我好想喝酒啊——”白叙拖长音调,“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跟我去喝啊!”
“宿舍里不是还有别人么?怎么只念着我。”
“那不一样。”白叙坐直身子,语气认真地说,“跟你去肯定是不一样的体验。”
“?”陈礼谨迷惑地看着他,“能有什么特别的体验?”
“这你就不懂了,等你好了就知道了。”白叙笑嘻嘻地说,“保证让你终身——不,起码到这学期结束都难忘!”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如果说陈礼谨之前对酒吧还带着什么好奇,那么十八岁生日那次去酒吧就已经完全击垮了他的幻想。他去换了身居家服,坐回床上,“我睡会,下午还有课。”
他这一闭眼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再听到声音时是蔡英杰在床底下喊他,他是被惊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睡得太沉让他的脑袋有点困倦,“几点了?”
“一点啦!”蔡英杰说,“一点半上课,从这里走过去还要时间呢。”
清南这里没有预留午休时间的习惯,陈礼谨每次都是抓紧睡一小会,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无精打采地下去洗了把脸,冷水让他找回了点意识,他换回上课的衣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