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应着。
看他似乎不愿旧事重提的样子,江鹭侧眸瞅瞅他:“我太唐突了吗?”
“没有。是过去太久了,都六七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受伤,主要是没经验,愣头青,说出来有点丢人,不是啥光荣的事。”宋魁无奈笑笑,看看后视镜,打转向灯,“前面马上到了。”
江鹭便没再追问。
初次见面的紧张、拘谨,因为聊起他回来路上的惊险而自然而然地平滑过渡过去。不需要尴尬地硬找话题,也完全没有因冷场而不自在。
江鹭的心仿佛在周五晚上换好居家服、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般地松弛明快,每天和他发信息、通话时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也回来了。空气净化器里飘出淡淡的柠檬味,音响里的蓝调音乐轻柔舒缓。她靠进椅背里,想象这便是个周末的夜晚,与他一同说笑,仿佛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这也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车开进一片临街商铺的停车场,扫视一圈,底商都是些烟酒、水疗spa,看起来不像是会有平民美食的地方。往前开,有家叫“聚顺”的中餐厅,门头看起来似乎很商务。
停好车,宋魁道:“走,到了。”
江鹭下车来,看他从驾驶室下来又往后排去,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拿了个手提袋出来。
他手不方便,她赶紧上前帮着关车门,问:“什么啊?”
“昨天晚上去给你买的蛋挞,本来想直接给你送去,让你吃个热乎新鲜的,结果还没送成功。”
接过来一看,居然是最近刚开业很火爆的裕华饼家的。办公室的女老师们前阵子提到过好几回,朋友圈也一堆买到的人在晒照片,把因为减肥戒掉甜食已久的她看得也怪馋的。本来还打算等有空了去买点尝尝呢,一看那个排队盛况,果断放弃了。
其实她对正餐吃什么挺没所谓,反倒是这些小吃甜点投她所好,这盒蛋挞真真是送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有甜品吃的江鹭,立马小太阳一样灿烂起来,笑盈盈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蛋挞?”
宋魁凝着她的表情,看她眼睛亮闪闪的,知道自己应该是没踩雷,买对了,“你说过爱吃甜食嘛,蛋挞应该没有女孩不喜欢吃吧。”
“排了多久队啊?听说特别难买。”
“没多久,半个来钟头吧。”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问了我们队一内勤小姑娘。”
江鹭感慨他费心,“那我就收下了哦。”眨眼望他,“谢谢警察叔叔。”
这甜度,有点超标了。
宋魁忽然觉得这队排得真值,别说两个小时,排四个小时、排一整天都值。下回还买。
嘴上不值一提地带过去,走在前,替她拉着门:“走,进去吧。”
餐厅环境很幽静,小桥流水,假山造景,宛如园林。一楼是茶道包厢,大概专供老板们在这里谈生意用。除了家庭聚餐,江鹭平时是不会来这种高档餐厅的,或者说,这都已经脱离了餐厅的范围,应该叫餐饮会所才对。
二楼用餐区,也都用竹窗和纱帘将每个卡座隔开,卡座间的距离相对比较远,吃饭聊天也完全不会相互打扰。
这会儿正是饭点,卡座几乎满员了,但是周围没有嘈杂吵闹的感觉。
他选在这里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坐下后,宋魁脱了外套。最近气温降了不少,但他里边居然就穿了件薄衬衫,大小应当正好,只是他身体前倾、上臂用力时,便略绷得有点紧,勒出臂膀和胸膛的轮廓来。他将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结实黝黑、青筋凸起的小臂。
江鹭以前喜欢温润斯文型的男孩,现在却因他这样扑面而来强势厚重的男性荷尔蒙莫名有些脸烫。
大概审美也会随着人的年纪和阅历改变吧,亦或者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才短暂地扭转了而已。她现在忽然发觉,青涩男孩和成熟男人在性吸引力方面实在是天差地别,更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如此……具象化。
瞄了他几眼,便赧然不便盯着多看。
服务员递上菜单,宋魁示意先拿给江鹭看,“你看看爱吃什么。”
江鹭对点菜这事有点露怯,推辞回去:“还是你点吧。”
“没事,随意点,不用不好意思。万一我点了你不爱吃的,那不是浪费吗。”
她不好拂宋魁一番好意,只好接过来。
这里看起来是个偏粤味的餐厅,菜单精美又厚重,当然,上面的菜价也相当厚重。随手翻了两页,没有一道菜低于一百的,头几页的生猛海鲜和鲍鱼鱼翅一道菜就过千,最便宜的是凉菜,但居然也要三四十。
好贵啊。她心下里嘀咕,不知该点什么合适。翻来倒去,最后给服务员报了一个清炒菜心,一个秋葵海鲜,都是素冷盘,两道菜加起来金额不到二百。
菜单递回去,宋魁笑她:“给我省钱呢?”
“不好意思宰你太狠,你也别点太贵的。”
宋魁翻了翻,问服务员:“你们那个招牌桂花虾,今天有吗?”
“沙棘桂花酥皮虾吗?”
“对。”
“有的,给您点一份?”
“嗯。再来一个生啫黄鱼,陈皮烧鹅。”他选完,又看江鹭:“要不要再给你来个点心?粤式点心应该还不错。”
江鹭连连摇头,“我有蛋挞了。”赶紧提醒他:“不要点太多,吃不了。”
他便依了她,“那就这些吧,不够后边儿再加。”
“好的,黄鱼需要您到海鲜区挑一下吗?还是我们工作人员挑好拿来给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