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这身高,这还标准偏瘦呢。”
“……你能不能实事求是一点儿?”
宋魁的确觉得她有些偏瘦了,尤其忍不住往某些方面担心,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越界了,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离脑海。八字还没一撇呢,瞎想什么。
正色道:“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不聊减肥的事。”
从刚才起一直扎在心头的那根刺让江鹭格外不舒服,忍了又忍,还是说:“那不聊这个,我问个问题?”
“好,你问。”宋魁一下正襟危坐起来。
“我觉得你真的各方面都很好,为什么一直单到现在啊?”
无论是不是因为对他有了滤镜,仅仅只是因为脸上有疤、看起来凶悍就导致他单身至今?这个理由已经完全不足以说服她了。她无法相信像他这样家境优越又有成熟魅力的男人会因为长相这种最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被嫌弃。更何况,客观讲,即使单论外形他也绝对不差。
他答:“那可能只是你觉得。”
“肯定不是。”
“怎么,之前谁说我长得凶、像土匪来着?”
江鹭一噎,但很快反驳:“长得像土匪就没人喜欢了吗?实事求是地说,你之所以单身这么久,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吧?”即使似乎有几分醋意,又带了些许质问,她还是很快又补上一句:“比如,你是不是有白月光?”
宋魁心想,他这辈子唯一的白月光现在已经照到他身上了,照得他这颗心都亮堂了,她还毫无自知呢。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哪来的什么白月光,要真有,那也是你。”
“你少唬我。”江鹭面红撇嘴,“没有白月光,那是什么原因?”
宋魁其实不想谈论这个原因,因为骨子里他也确实是挺挑剔的。尤其是,到这年纪了还很不现实,经常感觉大于一切,没感觉的聊都不想聊,如果不是迫于父母压力,更是连面都懒得见。但这些在他自己来看便有些羞于启齿,他也不想让人说他,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样,有你挑的余地吗?所以,干脆就找个借口自嘲到底了。
但对江鹭,他不会藏着掖着,也只得老老实实承认:“确实有我自己的原因。”
江鹭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宋魁便也望着她,“你觉得我很好,这是我的幸运,说实话,我是有点受宠若惊的。不过在你之前的确也有人因为我这形象,当然,主要还是职业方面的因素接受不了。”
江鹭知道他这是谦虚,他也确实总是习惯性谦逊、将自己放得很低。实际上,从见面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他绝不是所谓被挑剩下的,他的优越、优秀,谈吐、举止,一切的一切,甚至让她第一次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有几分配不上他,也第一次认为自己或许才是幸运的那个。
接着听下去,应该才是他要说的重点——
“再者,不怕你笑话,我这人其实也挺挑,在感情方面很理想化,不光是外表方面,主要还是能不能聊得来、有没有感觉。总觉得付出感情、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太草率了,如果连想在一起的冲动和共同语言都没有,那也没必要将就着。但感觉这事太缥缈,太虚幻,很难说得上怎么就算是对了。所以得靠点运气、得碰。以前认识的一些姑娘,虽然也有像你一样觉得我还不错的,但是我确实喜欢不起来,也就拒绝了。”
江鹭踏实了,这是她想听的答案。
因为她和他一样,她想确认,他之所以坚定选择她,哪怕被拒绝了两次都没放弃,包括费心为她做这一切,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特别的那个,因为她独一无二,因为她是她,因为他们对彼此而言都成为了那个“对的人”。而不是他迫于家庭、社会、年龄等等方面的压力,急于走入婚姻,至于对象是谁则不重要。
多少猜出来她这样问的目的,宋魁凝着她,问:“现在安心了?”
江鹭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那点心思早都被他看透了,她在他跟前好像总是透明的一样,嘴上支吾着装傻:“安心什么?”
宋魁没忍戳穿她。
她眨眼望他,“那……这一次运气关照你了吗?”
他早就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答得不假思索:“大概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吧。”
江鹭愣愣,连忙让他呸呸:“不许这么说,很不吉利的。”干公安的,又是刑警,嘴上还是得有点忌讳,不能什么都不当回事。
宋魁笑,如果以后有她这个小福星护佑,哪还怕什么不吉利的。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她呸了两声。
一直聊到快两点,店里客人几乎都走空了,江鹭才提议结账换个地方。
从餐厅出来,午后的天气不错,秋高气爽,温度适宜,宋魁便问江鹭想不想去附近的公园溜达一圈,刚好消消食。江鹭欣然答应。
顺着一路金黄的银杏树林,沿着林中小径,将枯叶沙沙地踏在脚底,江鹭挨着他,离他一拳的距离,却好想再靠近一点。
大概是他这样的体格不那么凸显个头,刚才见面时没什么体会,直到现在并肩走到一起才深切感受出来。她目测着比了比,自己穿平底鞋,只勉强比他肩头高些。目光平视过去,也只刚刚好看到他胸膛。跟他说话,得微微抬头仰视。
她偏头看他,“你到底多高啊?我记得是一米八七来着?”
“是一米八七。”
“可是怎么感觉像有一米九。”
宋魁低头看看鞋,“穿靴子的原因吧,这鞋底儿不得有个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