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本就高挑精瘦的个子,体态端正,举止儒雅,哪怕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就成为人群的焦点,时不时有人上前搭讪问询,男人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显眼的表情,可人一旦长得那样突出,人们便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他的存在。
姜涂也不例外,随便一撇,眼角的余光不自觉追随着他,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偷感很重的变态。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提醒自己收敛心神不要再开小差之后,陆清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视线正前方的位置。
陆清泽手里掂着两盘便携盒饭,提溜着在她面前晃了晃,神色稀松平常:“姜涂,吃饭了。”
自从她说了自己喜欢听他喊她的名字后,陆清泽就摒弃了她的小名,改唤她大名了,以至于每次这么被喊,她心跳就要漏一拍。
早知道……就不跟他扯这个谎了,到头来,谎话成真,担惊受怕的成了自己。
她伸长脖子看了看其他方向,这会儿收摊,那几个姐姐都不见人了。
“其他人呢?”
“她们说要去外面吃,展品总得有人看着,我跟你留下来值班。”
姜涂想问他答应之前怎么没问问自己的意见。
结果陆清泽抢先说话了:“等下午开展之后,我带你去你看一下员工宿舍,下午就让其他人来负责这里了。”
她了然,点了点头,陆清泽还是如记忆中一般喜欢亲力亲为。
姜涂跟着陆清泽回到后台,他把临时搬来的黑色小圆桌清理了一下,姜涂则很有默契的把塑料小板凳从展柜后搬了过来。
陆清泽已经将饭盒贴心地打开,摆放好了盘。
姜涂坐下的时候,他适时地递上了筷子。
她接过筷子,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饭菜,有些好奇,不禁问:“你堂堂大老板,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小展会呀,这个展会规模也不大,也没有什么大的预热和宣传。”
陆清泽轻轻一笑,“别看这种展会小,会有很多深藏不露的媒体人和同行暗中走访的,上午你估算过没有,大概接待了多少人?”
姜涂脑中过了一下数字,“大概有六七十位。”
“那有没有人真的预定我们的产品?数量大概有多少?”
“好像有二十多了个最后登记要下单。”
“根据我的经验,最后真正下单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一,会是我说的那些,公司的新产品还没有正是铺货宣传,今天来我们展台的多少都是一些懂经的,有门道的人。之后你可以观察一下,一个月里会不会有评测的短视频出现在各大网站上,他们的评价又是什么?多利用新媒体的资源和检索,学习就更有效率。”
“原来如此,”他的话让姜涂又加深了一层理解,“所以想了解我们公司的产品线和故事,可以多在网上找找看这些媒体人关于产品的信息和评价?”
“没错。”
“这些对于职场新人来说是一些建议,但等过个一两年,就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了,虽然从小你就笨笨的,但我还是会期待一下你的成长。”
“……”
姜涂咬着筷子寻思:陆清泽这个不经意超绝嘴毒的毛病,看来还没改呢。
“清泽哥哥,”她私底下还是习惯性这样喊他,“这些你吃得惯吗?”
“怎么?”他利落地咬下一口菜梗发硬的小青菜,抬头扫了她一眼,反问她:“你吃不惯吗?”
姜涂岔开筷子在架空的缝隙中对着他比了一下,“不是,我还好,就是感觉你好接地气啊。”
陆清泽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不接地气的人吗?那我接的是什么气?”
“当然是仙气了。”
他在她的记忆中自始至终是个不用拉屎放屁的男神。
“我们以前是邻居,我家里什么条件你还不知道吗?”
陆清泽以前跟她住在一个筒子楼,不同的是她家里都是知识分子的工薪阶层,而陆清泽他爸是跑船运的,常年不见人,家中一般都只有长期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他两个人相依为命。
那时候姜涂还小,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的父母经常让自己带些罐头,凉菜之类的食物送到隔壁,而陆清泽给她补习的时候,父母也经常会准备一些好吃的小零食招待他。
这样想来,陆清泽家境或许说不上好,甚至还不如她,那自然也是个吃得了苦的人了,偏偏陆清泽身上自带一种忧郁的落魄公子气息。
所以也不能怪她打小带有这种偏见吧。
“嗯……阿姨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涂压根没有多想。
但陆清泽却顿住了,神情瞬间凝固,姜涂见状心里一坠,看这表情像是不太妙的样子,她……是不是问错话了。
“我妈她……过世了。”
“对,对不起……我,我……”
姜涂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语无伦次起来,但半天也没能组织起来语言。
她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突发状况。
陆清泽的笑容看起来苦涩又勉强,却反而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不知情很正常。”
她不敢再问下去,可又觉得不问下去,以后说不定又会在同样的问题下栽跟头。
“我妈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我们全家去美国后不多久她就离世了,所以,我小时候不是吃百家饭的吗?”他很快恢复如常,故作轻松地打趣自己:“我什么都能吃,再苦都没差。”
“清泽哥哥……”
一股酸楚在姜涂心中蔓延开来,像是水花翻卷,坠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