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涂无奈,只得直白道:“我们可以瞒着吗?别这么快,至少不是现在,可以么?”她表达了自己的难处和担忧,“我还没有站稳脚跟,而且我不想我们发展那么快。”
陆清泽没有告诉姜涂,他将她安排进来就是为了近水楼台,然而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他好像忽略了姜涂本身的意愿和立场。
她的话让他瞬间清醒,醍醐灌顶。
“你会为难吗?”他问。
“会。”
“好,那就不公开,可以允许我私底下追你?”
“……行。”
于是乎,两人就在短短的20分钟车程愉快的决定了,将这隐秘的,暧昧的,即将带来身份转变的关系,转入地下。
当时姜涂说想要对两人的关系保密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搞地下恋情会是这么刺激的一件事。
因为自从这一天开始,像是恶作剧似的,陆清泽的行为开始变得放肆起来,简直就是在挑衅大庭广众之下的所有人。
姜涂好不容易说服陆清泽,拒绝了他的每日接送,可陆清泽根本不想放过她,这让姜涂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事情还得从周二的例会说起。
姜涂经过几周的磨练已经开始对会议纪要熟能生巧,对公司目前正在进行的业务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眼下她已经悄悄褪去了青涩,有了些许坐在陆清泽身旁的底气。
周一的时候姜涂没看到秦知知,不过周二一早,她倒是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公司。
秦知知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欧美配方,张扬的卷发,精致夸张的妆容,烈焰的红唇,修身撞色连衣裙,惹眼的高跟鞋,一旦出现就是人群焦点,十分吸睛。
秦知知大摇大摆进了会议室,摘下能遮住她半张脸的墨镜,扫视了一圈,定定然走到陆清泽的右手边座位,一扭身子便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梭巡一圈,注意到一早就在做准备工作的姜涂,似乎对她坐着的位置感到碍眼。
会议还有十分钟才开始,领导们还没有到场,只有陆陆续续从门口走进来的其他部门的助理,陆清泽每次也几乎是踩点来的。
会议室里人还不多,但大家都知道秦知知这号人物,是绝对的二把手,见她久违地回国,便纷纷上前寒暄几句。
姜涂大概知道秦知知对自己的敌意,便锁着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视线只锁定在电脑屏幕前。
可尽管这样,依然没能逃过秦知知的刁难。
“arteis,”她喊了她的英文名,“运营部的这部分表格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姜涂徒然紧张起来,连忙查看在上一次会议前邮件群发给全公司的会议纪要,认真检查起来。
“啊,好像是数据公式错行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改。”
数据都是每个部门发给她让她汇总的,从数据源头上就错了,但眼下会议即将开始,不是辩解的时候,姜涂只能认下这处错,况且也是她没有仔细检查,才遗漏了这一点,难辞其咎。
可一时的服软,没想到却给了秦知知继续找茬的机会。
秦知知没放过姜涂,正在狗血淋头地喷她,声音犀利尖锐,语气暴躁,惹得周围人大气不敢出,好在她的训诫因为时间限制也即将走到尾声。
彼时各部门领导纷纷到场,陆清泽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出现在门口。
他第一眼注意到姜涂因为紧张而逐渐升温的脸,他困惑地蹩眉,不过很快得到了解答。
陆清泽进屋的时候听到了一句:“你是实习生,但不代表你可以犯这种低级错误,社会没有容错,我希望同样的错误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谢谢gigi姐教诲,我知错了。”
姜涂咬着下唇,有些委屈,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指着鼻子这样说,还当着众人纷纷,像是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却没有借口反抗,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周围人碍于秦知知的地位,更不敢说什么,尤其运营部的助理,她比姜涂早半年入职,上个月刚转正,也算半个新人,她心知秦知知指出的问题源头是自己,也知道是姜涂替她扛下了一切,此时也还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听着秦知知嚣张的训诫,她的脑袋沉得更低了,一字一句骂在姜涂身上,痛在她心,简直愧疚难当。
陆清泽有些不悦,看向秦知知,后者心有灵犀地跟他对上了眼,眼里的得意尚来不及收回,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当下了然,却没有说什么,只边走边说:“开始吧。”
会议没有因为这一段插曲被耽搁,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姜涂宛如踮着脚尖在冰场上打转,前后都是万丈深渊的处境。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而灵活地舞动着,心里却惶恐,会议记录是以投屏的形式实时记录的,众目睽睽,不能有出错的差池。
可偏越是紧张越容易出差错,在运营部汇报上周工作成果的时候,姜涂还是打错了专业术语,将晶体管和二极管的英文打岔了,误把transistor的数据引用到了diode上。
“等等——你是不是又错了?”
秦知知眯起眼睛,伸手指向投屏那处问题。
姜涂眼疾手快,很快订正了,“抱歉,我现在就改。”
她身上又是一身汗,神经紧绷极了。
“要是今天我没指出这个错误,你又要将错就错了吗?”
其实并不会,具体的数据当然是让相关部门直接提供给她,以往姜涂都会另外检查一遍,避免出错,然而现在说得越多越错,她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