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不是政大的。
周霁禾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郁谨南。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郁谨南勾唇,“他不是政大的学生。”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谨南是在海上认识的。”
纪云深顿了顿,“本来我是想在船上待一辈子的,是他把我拽上了岸,还劝我去参加成人高考。”
“然后有了‘诺来’,认识了我妻子,可以说是谨南改变了我的人生。”
海上?
周霁禾微怔,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会和这个词汇沾边。
话音落地没多久,佳肴被陆续送上餐桌。
周霁禾满心都是好奇,趁着服务生摆盘的空隙,悄声问向身侧的男人:“什么时候的事?”
郁谨南思索了几秒,“高中毕业那年暑假。”
“为什么跑船?”
“来钱快。”
来钱快。
也就是说,他需要钱。
简短的三个字,却令周霁禾再没了问下去的勇气。
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可日子再难过,应该也不至于冒着风险去跑船赚钱。
难以想象他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见她没讲话,郁谨南淡淡解释:“我母亲当时重病,需要一大笔钱。”
“跑船是赚钱最快的渠道。”
高考后,向来身体不好的母亲病来如山倒。
看病和手术需要一笔巨额费用,以他那时的情况,就算做多少个兼职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些钱。
他去求过父亲的亲戚们,无论关系远近都把他拒之门外,有的甚至指头大骂他是克死父亲的丧门星。
雪上加霜时,人总要继续生存下去。
他只好先卖掉了家里用来维持生计的破旧干洗店,用这笔钱缴纳了母亲住院的费用,之后毅然决然下了海。
三个月过得漫长又艰辛,好在是赚到了手术费和上大学的学费。
再后来,用余下的存款创立了“诺来”,昏暗不堪的日子终究迎来了丁点曙光。
短暂游离的思绪被桌下的动作倏然拉扯回来。
女人将胳膊拄在他的腿上,柔若无骨的左手悄然攥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轻轻刮弄,肆意揉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安慰。
无声却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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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尽兴畅聊,将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除了周霁禾滴酒未沾,其余三人都喝了不少。
为了不扫纪云深和许诺的兴致,她本来是想喝上几杯的。